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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想學藝,得厚臉皮

  陳默那種在圈內掛號的編導,身上有他偷不完的東西。剪輯台後頭的小丫,手上那兩把刷子,他也眼饞得很。

  特別是剪輯,可別小看了它。

  斗音最早火起來的那一批視頻,就有不少壓根不靠臉、不靠本子,全是一雙手剪出來的爆火視頻。

  就說有一陣,滿屏都是扮白娘子的姑娘,雙手結印,抬手就來一段水漫金山,看著跟真會法術似的。那特效、那卡點,全是剪輯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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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法到位,觀眾明知道是假的,也願意看完,還津津樂道。手法糙了,人家手指頭一划,立馬就給你划走。

  郝運在樓下蹲了一會兒,趕上陳默沒在指導阿奴,便轉身上了樓。

  剪輯室里,小丫正戴著耳機剪片子。

  郝運也不吭聲,搬了把椅子,不遠不近湊過去看。

  可干站著看,人家憑什麼讓你白看?

  小丫嘴上沒說,手上、身上全是防備。

  剪著剪著,要麼假裝伸懶腰,身子一歪,正好擋住屏幕。要麼起身去倒水,回來順手就把窗口切到別的頁面。

  來來回回幾回,意思再明白不過,不樂意讓他看。

  郝運心裡好笑,也不點破。

  他這點情商還是有的,沒過多久,三杯霸王茶姬的外賣送到,自己一杯,然後一杯擱在大丫桌上,一杯放到小丫手邊。

  姐弟倆起初死活不收,一個勁推辭。

  「拿著吧,我一個人也喝不了兩杯啊!」郝運把吸管往小丫面前一推:「你們要實在不要,我可就倒了,怪可惜的。」

  大丫在旁邊看了弟弟一眼,遞了個眼色。

  小丫這才不情不願地把奶茶攏到跟前,小聲嘟囔了句什麼,算是收下。

  一杯奶茶下去,態度果然鬆了些。

  小丫從愛搭不理,變成偶爾肯回他一兩句。手上剪視頻,也不再遮遮掩掩,由著他在旁邊湊著看、湊著學。

  郝運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琢磨。

  多少人想掙短視頻、直播這碗飯,腦子一熱,買台設備就開拍,結果東撞一鼻子灰、西踩一個坑,錢和時間搭進去不少,最後灰頭土臉地放棄。還有的病急亂投醫,被主播課上那些天花亂墜的話術一忽悠,大幾千砸進去買課,輸得一塌糊塗。

  可他們也不想想,真能躺著賺錢的法子,誰會錄成課程賣給你?那些課,十有八九,是衝著你兜里的學費來的。

  教育學上有個說法,叫「隱性知識」。

  一門營生里,能寫進課程、能照著念的,都是些不值錢的皮毛。真正值錢的,是那種說不出來、只能在現場泡出來的東西。一條片子哪一秒該下刀,主播哪句話不對勁,鏡頭往哪邊偏半寸,陳默眉頭一皺,小丫手上就能改了。

  這些手感、這些眼力勁,是人家真金白銀踩了無數坑才餵出來的,課上教不了,錢也買不來。

  那怎麼學?心理學上早有答案。

  美國一個著名的心理學家「班杜拉」管這叫觀察學習——人最快的長進,往往不是捧著書、坐著聽課聽來的,而是湊在高手旁邊,眼睛盯著他怎麼做,回頭自己照著做一遍。蹲在現場看一天,勝過對著課程啃半月。

  所以最笨、也最穩的路子就一條……

  想辦法混進一家做得好的傳媒公司,哪怕頭幾個月錢少得可憐,也把自己釘在那兒。學剪輯、學拍攝、學運營、學文案,舔著臉、搭把手,人家嫌麻煩懶得乾的活,你搶著干。

  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人家公司能這麼火,拍視頻直播如此厲害,那是他們踩過了許多坑,碰了很多壁,花了很多錢去試錯,才做出來的呀!

  你一來,混進去學,不就避免了很多錯,少踩了很多坑,少交了很多學費嗎?

  「小丫,這幾個字,怎麼突然一下就蹦到畫面上了,還自帶音效?」他指著屏幕,虛心請教。

  「就這樣啊~」

  小丫到底喝了人家的奶茶,給了點面子,可也只有那麼一點。他抓過滑鼠,噼里啪啦一陣點,這裡一下、那裡一下,快得像按了五倍速播放。

  郝運眼睛都跟不上,心裡剛默記下頭兩個步驟,人家已經收手了:「會了吧?」

  「……會、會了。」郝運乾笑兩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好意思再問。

  他算看明白了,自己這杯奶茶的「學費」,也就夠買個五倍速的走馬觀花,想買人家慢下來、手把手地教,還差得遠。

  換成普通人,遇上這種事,怕是打退堂鼓了,或者直接爆發,與之吵架。

  但郝運是什麼人!

  他是打過日結工,經歷過無數僱主刁難,不折不撓的狠角色啊!

  瞬間,他的心中就生出一個想法——請奶茶不夠,那就再想別的法子。

  是的!

  郝運半點兒不惱,也不覺得臉上掛不住。

  他想起爺爺小時候,給自己說過的拜師學藝。

  說早年間學門手藝,徒弟進了師門,是需要三年端茶倒水、掃地鋪床的,師父半夜咳嗽一聲,都得搶著起來倒尿壺。

  圖什麼?就圖師父高興了,肯把壓箱底那點真東西,漏一星半點給你。

  那會兒的人懂一個理,手藝是人家拿半輩子、拿真金白銀餵出來的,憑什麼白給你?你不把腰彎下去,人家憑什麼把東西遞過來?這麼一比,自己不過是賠張笑臉、請杯奶茶、搭把手干點雜活,簡直不算事。

  遇上難題就去解決,遇上難搞的人,就想法子「攻略」。

  郝運還就不信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一個二十歲的技術宅,他還能撬不開這張嘴?

  要攻一個人,先得把這人摸透,找到他的軟肋,或是他真正在乎的東西。

  手頭情報不夠,郝運就去找阿奴。

  阿奴平時跟這幾個新人搭班多,三兩句一聊,就給他倒出一堆來。

  小丫今年二十歲,性子內向,是個標準的技術宅,平時沒別的愛好,就迷漫展、迷 Cosplay。偏生他又是個社恐,每場漫展倒是都去,卻大多只敢在外圍轉,看著別人扮得熱熱鬧鬧,心裡癢得很,想參與,又不敢上前。

  他還有個很致命的毛病,就是嘴毒。

  話從他嘴裡出來,常常不過腦子,冷不丁就蹦出一句難聽的,把場子整得瞬間冷掉。要不是他姐大丫總在關鍵時刻咳一聲,瞪一眼,把他後半句堵回去,他能把一屋子人都噎個遍。

  「他還說過我呢。」阿奴鼓起腮幫子:「好幾次,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蠢萌蠢萌的,氣死我了。」

  「嘴毒,社恐……」

  郝運把這兩個詞在心裡來回掂了掂,忽然品出點關聯來。

  一般人只當這是兩碼事,他卻越想越覺得,這倆壓根是一根藤上結的瓜。

  這小子,會不會壓根不是天生就愛躲人?

  他是管不住自己那張嘴,一句難聽話脫口而出,把人得罪了,把天聊死了,回頭自己也懊惱。可人又內向,臉皮又薄,一來二去,為了不再說錯話、不再看別人臉色,他乾脆把嘴一閉、把人一躲,縮回到自己的殼裡。

  看著是社恐,根子,興許在那張管不住的嘴上。

  郝運眼睛微微一亮。

  別人只瞧見這小子又冷又沖,不好接近,他卻像是摸到了一道縫。

  要是能從這道縫裡下手……

  突然,郝運有了一個能讓他感覺自己嘴毒,好像也不是多大事,還能心甘情願教自己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