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運看過的心理學說過,想要對付一個人,就四個字——找他七寸。
是的!
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無懈可擊的人。
再橫的、再狠的、再聰明的、再有錢的,他都有一個死穴。
為啥?因為人只要活著,就有執念。
貪錢的執念在錢,好面子的執念在臉,重感情的執念在人,怕死的執念在命。他執念什麼,什麼就是他的七寸。你把他的執念捏住了,他就跟被掐住脖子的蛇一樣,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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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對付人,可以有四看。
第一,看他急。
你故意說句話刺他一下,看他什麼反應。他在哪件事上急了、炸了、失態了,那地方就是他的七寸。一個人平時裝得再淡定,一碰到死穴,立馬露餡。你看那些動不動就炸毛的,不是脾氣大,是被戳中了。
第二,看他醉。
酒桌上灌他兩杯,人一喝醉,防禦就鬆了。
平時藏著掖著的話、不敢說的事、最在意的人,全出來了。
你看他喝醉了念叨什麼,那就是他心裡最放不下的東西。有的人喝醉了哭錢,有的人喝醉了喊媽,有的人喝醉了罵前任,一抓一個準。
第三,看他對誰。
看他對強者什麼態度、對弱者什麼態度、對服務員什麼態度、對家裡人什麼態度。
對下人吆五喝六的,骨子裡自卑。對強者點頭哈腰的,心裡憋著恨。對誰都客客氣氣的,要麼真有涵養,要麼藏得深。
你把他對不同人的態度拼起來,這個人就立體了,藏都藏不住。
第四,看他怕什麼。
聊天的時候旁敲側擊,提錢、提面子、提家人、提過去的事。他眼神一閃、話頭一轉、手不自覺攥緊了的那個地方,就是他的死穴。人可以撒謊,但身體不會。
就剛剛,郝運已經大概找到了他們的死穴。
好名,好面子,對於這種人,他就要擊碎他們的面子,他們的名字,他們才會害怕。
「韓兄弟~」郝運開口。
「在,兄弟你直說。」
「能不能找幾個好這口的糙漢來?」郝運故意把嗓門提得老高,「給他們點錢,讓他們來好好『伺候伺候』這三位。他們不是橫嗎,不是不怕死嗎?那就讓他們臨死前,好好享受一回我們的人文關懷,享受一下硬漢們的溫柔。」
話音一落……
如同郝運所說的心理學「看他怕什麼」立馬有了反應。
除了那個斷腿疼暈的,吊著的兩個少年像被雷劈中,渾身一抖,臉唰地全白了。
是的!
郝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們不是不怕疼、不怕死嗎?
可你們好面子、好名聲啊!
物理上撬不動,他就從魂兒上動手。
想像一下,今天真要讓幾個糙漢這麼 「伺候」 一回,再錄下來,往後他們還怎麼在道上混?關二爺面前的義氣吹得再響,別人見了面,先遞過來一個異樣眼神。就這一下,比抽他們一百鞭都狠。
「有有有,大城市裡這種人多的是,給錢就來!」韓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再說這仨細皮嫩肉的,搞不好人家不要錢都願意猴急猴急地跑來一趟!」
「嗯,人嘛,多多益善。」郝運微笑著道,再看那兩個少年,他們臉上都浮現驚恐了,好似見到鬼一樣。
「好,我現在聯繫~」
「聯繫慢慢的,不急,另外,有沒有那種藥先弄來吧,讓他們兄弟三個好好親近親近……」郝運想了想,又往柴里添了一把火。
「那種藥?有,有藥,我這就讓人送過來。」韓野越說越興奮:「那幫人玩得很花,為此好像還發明了一種藥,叫『腿毛糾纏藥』,這個藥給他們用上,他們絕對爽歪歪~」
趙鵬在邊上把兩個少年開始害怕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剛挨揍的憋屈一掃而空,心裡直夸還得是老弟,嘴上卻湊過來好奇:「啥叫腿毛糾纏藥?」
「哈哈哈哈,就是賣這藥的老闆發明的,他管這叫『是兄弟的,那就在濃濃的腿毛糾纏中,一起淚眼看夕陽』,所以,又被稱之為腿毛糾纏藥。」
「是兄弟就來砍我我聽過,是兄弟就來糾纏??」趙鵬眼睛瞪溜圓:「我草,這名兒還帶詩意的,絕了啊!」
本來,他覺得自己算是取名界數一數二的高等存在了,沒想到,還有這等更厲害的人物出現。
這太有氛圍感,太有詩意了好不?絕了啊,簡直是!
想像一下,兩個男的一起在夕陽下,痛著……
好吧,趙鵬差點吐了……實在是做為鋼鐵直男,想不了一點。
看著三個人興奮的討論著,那兩個吊著的少年都懵比了,然後,無限的恐懼在他們的心裡蔓延開來。
他們都已經開始腦補出畫面來了……
三兄弟內鬥,舞槍弄棒的,呼哧呼哧地,臉紅心跳地,打得你死我活!
「不要——!!!」
終於,一個少年繃不住,驚恐地叫出聲:「你們這算什麼英雄好漢!要打要殺沖我來,使這種下三濫的招,你們還是人嗎?」
話說到後面,氣勢已經弱了。
郝運冷笑:「呵,跟你們斗,英雄好漢有用?再說了,誰說我們是英雄好漢了,這年頭,就沒人愛當英雄好漢。」
「嘿嘿,英雄好漢誰愛當誰當,反正老子不當。」趙鵬也賊笑,眼裡全是等著看戲的光:「今天我就只想……當你們的觀眾。」
韓野湊到一個手下面前低聲吩咐幾句,那人轉身開車出去了。
兩個少年看得更慌。
「可惜沒個專業DV,要不拍下來掛網上,還能回點本。」 趙鵬一臉遺憾。
「不怕,兄弟,我們手機錄像也可以呀!這種也是有人看的呢~」韓野笑著接。
「行,那我們待會錄一段,看他們三個如何演繹兄弟情深的?」
「好,哈哈哈哈……」
眼看著郝運他們要叫人來玩自己,還讓他們三個兄弟自己先玩一遍,還要錄……
這一步一步的,簡直像攻城掠地般,刺破了他們的心,這兩個少年終於是破防了。
「我說!」一個少年驚恐地喊:「你們別這樣,我說,還不行嗎!」
「小七,你他媽忘了咱的毒誓了?」另一個明明也怕,還是硬撐著,見同伴要鬆口,氣得直吼。
「草,你神經病呀,現在我們都要那啥,生不如死了,還管毒誓幹嗎?毒誓是會死,但如果真讓我們三兄弟……我感覺我會更生不如死!難道,你真想讓我們騎你身上呀……」
另一個少年嘴角一抽,瞬間泄了氣,認命般低下了頭。
「好,那說吧。」韓野示意放人下來,手還綁著。
「等一下。」眼看人要落地、要開口,郝運忽然出聲。
「啊???」眾人皆是不解。
「不急。」郝運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心口:「我想先看看他們三個,怎麼『自己玩一把』。不然,就憑他們剛那股囂張勁,還衝我吐痰,我心裡不痛快。」
剛還那麼橫,現在想一句「我招了」就翻篇,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壯漢看郝運的眼神都跟看魔鬼似的。
「那你想怎樣?」
一個少年氣極。
「我就想看看你們三兄弟,玩上一把……」郝運笑道。
見郝運這麼一說,場面一時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看向郝運就像看著魔鬼似的。
不是,你還真讓他們玩呀?
那到時候,自己是看還是不看呢?
許多人心中糾結起來,是又好奇,又怕吐……
哪怕趙鵬一時間,臉色也是古怪至極。
倒是韓野的叔叔韓總,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從頭到尾沒吭聲,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郝運。
起初,他聽侄子說,大哥很看好這少年。
他還不明白大哥怎麼看中這少年的,覺得看著挺普通的呀!
沒想,越看下去,越覺得這少年不普通。
他是老江湖了,手底下什麼硬骨頭沒見過。換他們平時撬人,就三板斧,打、嚇、接著打。碰上這種真不怕死的,基本也就沒轍,所以他先前才想著把他們往西邊送。
可這年輕人不一樣。
從頭至尾,郝運沒紅過眼、沒失過態。被吐了那口痰,他是真火,卻硬把火壓了下去,轉頭去找人的命門。等找到了,他連手都懶得再動,就幾句話、一個安排,一句「等著」,一層層把這三塊兩三個鐘頭撬不開的硬骨頭,自己嚇軟了。
這哪是打人,這分明是在誅心啊!
干他們這行,拳頭最不值錢。能一眼看穿人心裡最怕什麼,還能忍著不動手、慢慢收網的,才是真人物。
韓總那張刀疤臉不動聲色,眼神卻一點點亮起來,手裡端著的茶涼了都沒顧上喝。他總算明白,自家大哥為什麼總把這年輕人掛在嘴邊,趙鵬這種眼高於頂的富二代,又為什麼心甘情願認他當兄弟。
「你想怎樣?」一個少年又急又怕。
「我就想看看,你們三兄弟,先『玩』上一把。」郝運笑得平和。
一個少年腿一軟,撲通跪下:「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爺爺,是我錯了!」跪得那叫一個乾脆,跟剛才的桀驁不馴,判若兩人。
「要殺要剮隨你們,使這種招,還有天理王法嗎!」另一個還想硬氣,被郝運淡淡一瞪,當場改口:「我、我們錯了,我們錯了,求您高抬貴手……」
「天理?王法?」郝運笑出了聲:「你們先動手打我們,被逮住了還衝我吐痰,這會兒跟我講王法?」
他轉頭問韓野,「藥多久到?」
「半小時,嘿,我們就有賣的。」
「好,那就等半小時。」
半小時。這三個字,跟倒計時似的,壓得兩個少年面無人色。
也就在這時,那個斷了腿的少年疼醒了,見倆兄弟跪著,先是一愣,跟著就怒了,罵他們軟骨頭,丟盡了 「桃園三兄弟」 的臉,要打要殺隨便,跪什麼跪。
倆兄弟趕緊連說帶比劃,把即將等著他們的場面講了一遍。
這斷腿的少年聽得臉都青了,什麼義氣什麼毒誓,瞬間顧不上了,跟著一起跪地求饒。
「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你們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郝運冷笑。
「別,別別,那個……郝運,郝爺爺是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啊,我們錯了,饒了我們吧!」
「不是,爺爺,你贏了,無敵了,我們服,我們服還不行嗎?你說咋樣你能出氣,您說我們辦,絕對給您辦到,行不,不用再請人來了!」
三個人是真怕了。那斷腿的被放下來後,衝著郝運玩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只求他高抬貴手。
如果說被打是物理攻擊,那麼郝運的這招是精神攻擊,直通靈魂深處……他們真的怕到了骨子裡頭。
韓總在旁邊看著,心裡又暗暗點頭:你看,藥還在路上,人就全招了,這手段,他服。
「都閉嘴。」郝運嫌他們吵,等人安靜了才問:「說吧,僱主是誰。」
「我們真不認識他。」一個少年趕緊交代:「當面找我們的,三十出頭,長得胖,肚子老大,臉上那肉堆得眼睛都眯成縫了。」
見郝運眉頭一皺,他忙不迭補:「真的!他不知從哪打聽來我們的,找上門,給了三十萬,就讓我們把你們打到下不了床。騙你我全家死光!」
「我們只跟他打過這一回交道。」另一個接話:「不過他打電話的時候我們偷聽過一嘴,這胖子好像是賣羊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