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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的夢想是跟著我的人,個個能直著腰杆把錢掙了

  「弄聾我兄弟另一隻耳朵,找我爸住院的地方,找我老家,一個電話支走辦案的警察,還能把輕傷做成輕微傷,都在裡頭。」郝運一句句數,聲音不高。

  他頓了頓。

  「這東西我不往派出所遞,我往督察、往檢察院遞。到時候我看看,是你們背後那位敢站出來保你們,還是先忙著撇清自己。我也看看,沒了那層關係,你這緩刑還緩不緩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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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老闆鼓搗指甲的手,停住了。侄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再跟你們說三句,聽好了。」郝運豎起指頭:「一,動手的已經抓了,誰雇的,人家嘴裡都有,雇凶傷人,賴不掉。二,鑑定不是你家開的,你本地有關係,我就申請重做,找市里、找外地的機構,我看你這手能伸多長。三……」

  他看著女老闆。

  「你們想不坐牢、想緩刑,就得我兄弟親筆簽字。這張紙,在我手裡。你剛才每拿我家裡人嚇我一次,都是在拿你們自己的刑期開玩笑。」

  「十萬是吧。」郝運把桌上的材料一收,站了起來:「我不要了。不調了,走正式程序,重做鑑定,該判幾年判幾年。你不是有關係嗎?行,我陪你走到底,看誰先耗不起。」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口去。

  「你他媽給我站住!」 侄子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給我坐下!」 女老闆的聲音比他還大,厲聲把他壓回去,盯著郝運的背影,腦子轉得飛快。這是個真敢掀桌子的,真讓他把錄音捅上去、把鑑定打回來重做,為省這點錢去動家裡的關係,太虧。

  「十二萬。」她立刻開口:「回來,十二萬,行了吧?」

  「二十萬,少一分不談。」 郝運腳步沒停。

  「十三萬!」

  他的手已經搭上門把手,往下一壓。

  「二十萬!」女老闆聲音都劈了:「行吧行吧,就二十萬!」

  侄子黑著臉還要罵,被她一眼狠狠剜回去,硬生生憋住了。

  郝運壓著門把手,停了兩秒。

  真拖下去他沒那時間陪,那份診斷證明也經不起一遍遍查。

  他鬆開門,轉過身:「二十萬,現在到帳,諒解書我們簽。再玩一次花樣,你知道後果。」

  女老闆當場轉了帳,又約了正式簽字的時間,姑侄倆摔門走了。

  ……

  出了公安局大門,十二月底的風迎面一灌,乾冷乾冷的,颳得人臉皮發緊。天倒是晴,日頭白慘慘地掛著,沒一點熱氣,人一張嘴就是一團白霧。郝運壓了一上午的那點火氣,被這冷風一激,非但沒散,反倒沉沉地落到了心底。

  被同事叫走的鄭京,這會兒也回來了。

  他聽郝運三言兩語說完屋裡的事,先是一愣,緊跟著上下打量他,像頭一回認識這人:「你全程沒動手?」

  因為,照郝運所描述的,對方一上來,就是暴風疾雨般的一頓輸出,應該能打郝運措手不及,讓他沒有時間空隙去思考的,最好引得他動怒,再出個手,那麼郝運將什麼都得不到。

  可他們失敗了,郝運不僅沒被激動手,還識破了他們的計謀。

  這些表現,讓身為老警察的鄭京都驚嘆不已。

  郝運謙虛地笑了笑,好奇地問:「老哥,剛有人把你叫走是怎麼回事?」

  「能怎麼回事,他們在所里是有點關係,借個由頭把我支開唄。」鄭京撇撇嘴,沒往深說:「你也別覺得他們多能耐。這種帶刑事的案子,真想伸手往裡攪,得是很高的級別,他們差得遠,關個監控、擺擺樣子,唬唬平頭老百姓還行。」

  這話,跟郝運自己在屋裡推的,分毫不差。

  事實上,很多人也許小說電視劇看多了,真會被唬住。

  可惜,郝運不是那種人,腦袋精得很,在控念之下,真的能發現許多以前沒注意細節的!

  冷靜,能戰勝一切!

  「行,那鄭哥你忙,今天麻煩你了,改天請你喝酒。」

  「喝酒隨時。」鄭京苦笑:「別叫我在家喝就行,前晚喝多了嘴上沒把門,叫我家那口子收拾一頓,現在還疼。」

  郝運笑著應了,兩人道別。

  鄭京送他們到門口,眼看著郝運拉開一輛蘭博基尼 SUV 的車門坐了進去,人當場愣在台階上,半天沒回過神。

  車裡……

  趙鵬憋了一整場,這才把那口氣吐出來,一巴掌拍在郝運肩膀上:「痛快!剛才那倆貨臉都白了,哈哈。」

  郝運卻沒多少贏了的高興,臉上淡淡的。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女老闆掰著指頭,把他爸住院、他媽他姐陪著一件件報出來時,那種貓戲老鼠的口氣。

  人家憑什麼敢?

  就憑在她眼裡,他是個沒根沒底、想怎麼捏就怎麼捏的外地人。監控說關就關,警察說支走就支走,當著他的面拿他一家子說事,完了眼皮都不帶抬一下。

  這就是沒錢沒勢的滋味。

  你占理也好,懂法也好,真撞上有關係的,人家願不願意跟你講道理,全看人家心情。今天他但凡沒沉住氣、不敢掀這張桌子,這口氣就只能咽下去,溜子那頓打算白挨。

  他不想再有第二回。

  不想再被人關在屋裡,拿家裡人一個個拿捏。不想再把到嘴邊的火一口口往回咽。更不想每次都得把自己逼到掀桌子的份上,才勉強掙回一點公道。

  他得往上走,得掙錢,把這些今天只能仰著頭看的東西,一樣樣攥到自己手裡。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莫笑窮人穿破衣。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來,拿著,抽,在車裡抽沒事!」趙鵬看出他心裡有事,沒多問,硬塞了支煙過來,又給點上。

  二十萬,對趙鵬的身家來說不算什麼,他從頭到尾沒提一句「要不要我幫你擺平」。

  這是作為兄弟的分寸,他知道郝運心氣高,這種人,你替他出頭是看扁他。

  就像在會所,一屋子姑娘,溜子那樣的眼睛都直了,郝運偏偏能坐得住。

  趙鵬有時候真好奇,這兄弟憋著一股勁,最後,他的人生能爬到哪一步。

  想想,他就覺得非常有意思,這將是他人生的大樂趣之一。

  他抽著煙,狀似隨口地問:「哎,問你個事。你到底有啥想頭?人生目標,理想,總有吧?」

  郝運吸了口煙:「希望天下蒼生,人人如龍,長生不死。」

  「說人話。」 趙鵬臉一黑。

  「達則兼濟天下。」

  「再人話點,我聽不懂。」趙鵬沒好氣:「是不是就賺大錢、當大老闆,馬芸馬華騰那種?」

  郝運搖搖頭,望著車窗外,這回說得慢了些。

  「錢我肯定要掙,還要掙大。但我不想當那種騎在人頭上的資本家。」

  他彈了彈菸灰:「你看於東來,給員工開高工資,讓他們活得有點人樣,多少人念他的好,賣的東西也不像別的資本家那麼坑,全是垃圾食品或各種添加劑,那是謀財還害命啊!我就想做成那樣——自己不被人捏,也不去捏別人。跟著我的人,能站直了把錢掙了。」

  「他肯定能名留千古的,而不像大多資本家,人死了,名也沒了。有些奴隸主更是,死了還被萬人唾罵好幾年,呵……」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今天這事你也看見了,沒權沒勢,人家想怎麼拿捏你就怎麼拿捏你。我往上爬,不是為了反過來去拿捏誰,是為了往後再沒人能拿捏我,拿捏我想護著的人。哪天我要是真干成了,走在街上,還有人能說一句,郝運這人,幹過點人事——這,也就夠了。」

  趙鵬本來歪在座椅上,嬉皮笑臉的,聽到這兒,慢慢坐直了,扭頭認真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車廂里靜了幾秒,只剩發動機低低的響。

  半晌,他咧嘴一笑,重新發動了車:「行啊你。那就先從今晚這頓開始,干人事的郝總,想吃啥,哥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