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運就坐在旁邊聽,一句嘴都不插,時不時點個頭,拍個大腿,附和一句 「太對了」「就是啊」「換我我也忍不了」。
他才不會傻到上去跟人講道理,說是誰對誰錯。
人在情緒里的時候,道理是最沒用的。你說一百句「別難過了」,不如坐下來聽他罵半小時。
傾聽永遠比表達有用,你把話語權全給他,讓他把肚子裡的委屈、憤怒、不甘全倒出來,倒空了,他就清醒了。
等他說累了,停下來喝水,郝運就再拋個問題引導一下:「那你跟她在一起這麼久,就沒覺得她哪不對過?就沒委屈過?」
這麼一問,趙鵬又想起來一堆以前沒當回事的小事,越想越氣,越氣越罵,罵得口乾舌燥,拿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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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夫妻,還是男女朋友,有時理智上想分手,又怕分手後,自己會後悔難受,就可以用這一招。
這招是郝運從雜書上看來的,叫 「負面記憶錨定」。
倆人過不下去了,別總想著對方的好,拿個小本本把對方乾的糟心事全記下來。哪天分手後悔了,捨不得,難受了,只需拿出小本本看一眼,立馬厭惡與不爽會像一把刀般,劈開你充斥你大腦的後悔與難受,將其斬得一乾二淨……
所以老話說兩口子過日子要互相忍讓,別記仇,真不是沒道理的。
真把帳一筆筆記清楚了,這日子也就過到頭了。
眼前的趙鵬就是現成的例子,剛才還哭著罵自己賤,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女的有多不是東西,哪還有半分捨不得。
罵到最後,他都罵累了,抹了把臉,轉頭給郝運遞煙,又給他滿上酒,眼睛亮得很,哪還有剛剛半點要死要活的樣子。
「兄弟,你太懂我了!」 他拍著郝運的肩膀,一臉相見恨晚:「我跟我那些朋友說,他們都勸我『多大點事啊,不就是個女人嗎,矯情』,干,他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就你,是真懂我!」
郝運心裡偷偷笑。
成了。
第二步也搞定了。
剛才還在自我否定、覺得自己該死的人,現在已經把所有的憤怒都轉到別人身上了。
一個人只要還會生氣、還會罵別人,就不會想死。
想死的人,都是怪自己。只要他覺得錯的不是自己,是別人,那這條命就保住了一半。
他拿起酒瓶,跟趙鵬碰了一下,笑著說:「那必須的,誰讓咱是老鄉呢。來,走一個!為了那對狗男女氣壞自己,不值當!」
「好兄弟,你這兄弟,我胖爺認了,干!」趙鵬一仰頭,小半瓶茅台又灌了一口,打了個酒嗝,臉上的眼淚還沒幹,卻已經笑開了,趕緊又發煙給郝運。
剛才那股子要死要活的勁,早就煙消雲散了。
按流程,本來還有最後一步,就是低壓陪伴。
不用勸,不用講道理,就陪著他,他哭你遞紙,他罵你附和,他想幹嘛你陪著,讓他知道就算他爛成這樣,也有人願意接著他的情緒,不用裝堅強。
這招最狠,不管男女,用好了對方能記你一輩子,死心塌地對你好。心理學上管這叫 「低谷期情感錨定」,很多人專門用這招結交貴人,欺騙人感情,身體,金錢,傍富婆,崩老頭…
說白了就是趁人虛的時候鑽空子,效果百試百靈。
可問題是……對方是個男的啊!
郝運一想到要跟一個大老爺們搞什麼「深度情感連接」,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比讓他去徒手抓蟑螂還難受。
這活他幹不了,得依陽來。
他沖旁邊的依陽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
依陽也有眼力見,趕緊湊過來,嬌滴滴地給趙鵬倒酒,還搶著給他點菸:「胖哥,彆氣了,為那種人不值當,氣壞了身體多不好呀。」
結果趙鵬嗯了一聲,接過煙,眼睛還是盯著郝運,繼續跟他聊:「兄弟你不知道,我那兄弟更不是東西,我還借過他五十萬周轉,他轉頭就拿這錢帶我女朋友去三亞旅遊,還發朋友圈屏蔽我,要不是我朋友看見告訴我,我至今還蒙在鼓裡!」
完全把依陽當空氣。
依陽舉著打火機,手都舉酸了,人家根本沒看她。
她訕訕地收回手,坐在旁邊的地上,抱著膝蓋,一臉生無可戀。
我是誰?
我在哪?
我來幹嘛的?
不是說好了我來救大哥、當女主角的嗎?怎麼現在成了背景板了?
趙鵬是越聊越投機,喝得臉通紅,一把摟住郝運的肩膀,拍得他直咳嗽。
「兄弟!我跟你說,我胖爺這輩子沒服過誰,你算一個!太懂我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在京都這地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報我名字!不好使你找我!」
他說著就掏出手機,要給郝運轉帳:「來,先給你轉十萬當見面禮!以後缺錢直接跟哥說!」
郝運趕緊攔住他的手:「別別別胖哥,談錢就見外了。我認你這個哥,是覺得你這人實在,能處,不是圖你錢。」
趙鵬一聽,更感動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點把他拍吐血:「好兄弟!不貪財!行,這錢我先給你存著,以後你買房、娶媳婦、做生意,隨時開口,哥給你包了!」
郝運被他拍得直咳嗽,心裡卻有點暖。
從小到大,除了溜子,還沒人這麼掏心掏肺跟他認過兄弟。雖然對方是個喝多了的富二代,可話是真的,熱乎氣是真的。
他沒再多說,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一切都在酒里了。
喝到興頭上,趙鵬嘴也沒把門了,湊到郝運耳邊,神神秘秘地小聲說:「兄弟我跟你說實話,我爸媽在國外做外貿的,說白了就是倒騰點貨。從土耳其,白俄羅斯那邊收點免稅的煙或A貨,走點私弄到英國賣,賺點差價,一年也就賺個幾千萬,夠我造的。以後有事,你儘管說話!」
郝運心裡一凜,笑著點頭:「謝謝胖哥,以後肯定少不了麻煩你。」
他沒多問。
這種事知道多了沒好處,心裡有數就行。反正人家的錢怎麼來的他不管,只要人不壞,能處就行。
又聊了半個多小時,郝運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貞貞的車還得還回去。
他故意試探著說:「胖哥,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車是借我們老闆的,得給人送回去。你一會怎麼回去?用不用給你叫個代駕?」
他說完就盯著趙鵬的臉,看他會不會又提跳樓的事。
結果趙鵬一聽,立馬就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啊!一起走!我跟你們去還車,然後咱去吃夜宵,吃完去洗腳!我知道一家私人會所,妹子正,手法好,還有皇家禮炮,今晚我請客!誰都別跟我搶!」
郝運怎麼推辭都用,反正,趙鵬一句話,認不認我這哥哥,認就按我的去辦。
這下子,他怎麼拒絕了,只好點頭。
「不是,你老闆的車跟我一樣都是大牛呀?可以可以!」來到樓下,看見郝運的蘭博基尼,趙鵬豎起個大拇指。
「是的,胖哥,你車呢?」
「等下,我去開來!」
「不是,胖哥,你現在開得了車嗎?要不叫代駕,否則,酒駕被抓到就不好辦了。」
「不用,剛咱不是都吐了嗎?清醒多了,哈哈!不用怕酒駕,我交警那有親戚,只要有出來抓酒駕的任務都會跟我提一聲的。」
郝運還以為他也是跑車,因為都是蘭博基尼,結果,他就看到一輛全黑的蘭博基尼 Urus「黑武士」開了過來,車漆黑得發亮,大尺寸燻黑輪轂,運動套件,低趴的車身,看著就凶得很。跟旁邊停著的貞貞那輛騷粉色大牛擺在一起,一黑一粉,反差感拉滿。
依陽眼睛都直了,捂著嘴小聲說:「我去……這車上路得四百多萬吧……」
郝運也心裡感慨。
妥妥的神豪啊,跟貞貞一個級別的,隨便開個SUV都夠普通人奮鬥一輩子的。
自己這算不算運氣變得越來越好了,認識的有錢人是一個接一個……
果然,那句話說得對——如果你想擁有從未擁有過的東西,那就得去做從未做過的事!
這話的含金量,還在不斷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