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會通過學習，不斷重塑自己的三觀！而窮人只會通過辯駁，死死捍衛自己的三觀，所以學習吧，兄弟……」
溜子靜靜聽著，捧著茶杯，半天沒吭聲。
茶香飄在鼻子底下，他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
一會兒是小搖叉著腰罵他「廢物，要你有何用」，一會兒是帶客人的時候，人家斜著眼看他，連正眼都不肯給一個，一會兒又是自己混了二十多年，混到現在兜里掏不出一千塊錢，連個正經住處都沒有。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命不好，沒攤上好爹媽，沒遇上好機會，所以才混成這樣。
可今天郝運這幾句話，像把鈍錘子似的「咚」一下砸在他心上，砸得他有點懵，又有種猛然驚醒的感覺。
原來不是命不好，是自己一直困在那巴掌大的圈子裡，身邊全是混吃等死的人，自己也跟著渾渾噩噩，跟著抱怨命運的不公。
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哪是別人的問題，分明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郝總……」他抬起頭，眼睛有點紅，端著茶杯舉起來，像敬酒似的，手都有點抖：「啥也不說了，我都聽進去了。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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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笨，沒讀過什麼書，說不出什麼漂亮話，翻來覆去就一句謝謝，可語氣是實打實的誠懇，連脖子都有點紅了。
「你別覺得我是在跟你說教就行。」郝運笑著擺手。
「哪能啊！」溜子急了，聲音都大了點：「我是懶，不是傻，誰是真心為我好，我還能分不清？你剛才也說了，只有那種死抱著自己那點破認知不放的窮人，才聽不進去人話，認為那是說教。我不想當一輩子窮鬼，更不想連好壞都分不清。」
「行啊溜總，腦子挺靈光的嘛。」
「以前是沒人教我。」溜子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爸媽常年在外打工，爺奶也沒文化，我從小到大，都是看著別人的樣子學，別人混我也混，別人偷雞摸狗我也跟著湊熱鬧，沒人跟我說過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郝運笑了：「雖然我不知道你跟小搖她們具體是怎麼回事，但你能變好，我是真他媽高興。」
「那些破事就不提了！」溜子一臉認真：「真的，以後你說啥我就幹啥，你指東我絕不往西。我嘴笨，不會說啥好聽的，我就記著，你郝運是真拿我當兄弟，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份情，謝謝你郝總。」
「謝個屁。」郝運直接打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都他媽哥們，說這些就見外了。」
「嗯！」溜子重重點頭，把茶杯里的茶一口悶了，燙得他嘶嘶吸氣，也捨不得吐。
聊到最後，溜子才想起下午偷聽到的商機，興高采烈地跟郝運說。郝運問他是哪個小區，溜子一下子愣住了，拍著大腿罵自己。
「我靠！我當時太激動了，忘了上去問了！我他媽真是個大傻比！」
郝運哭笑不得，只能讓他下次再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遇上。
聊到快八點，溜子才走。
郝運看了眼時間，阿奴快下播了，就坐在會客室等她，準備送她回去。
這時，新運營王磊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剛走到樓梯口，看見郝運大喇喇坐在泡茶的主位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審視。
可走到一樓的時候，他臉上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笑，走過來打招呼：「泡茶呢？」
「嗯。」郝運點點頭，沒多熱情，也沒起身讓他過來坐。
見郝運這麼不上道，王磊心裡更不爽了，眼底閃過一絲陰翳，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郝運根本沒在意這些，就算察覺到了也無所謂。
他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要是溜子這改運實驗真有用，真能碰上靠譜的商機，自己要不要投點錢，跟他合夥做點小生意？
………………
自從跟郝運深聊過那次之後，溜子是真的上了心。
今天是他第五天來寶格麗的咖啡廳了。
光喝咖啡的錢，都快把他那點積蓄造沒了，可他一點都不心疼。他信郝運，信這法子有用，哪怕再難，也得咬著牙堅持。
咖啡廳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書，封面上寫著三個大字《菜根譚》。
是郝運給他推薦的，拼多多九塊九包郵買的，還送了個書籤。
他下定了決心要改，可看書這事對他來說實在太難了。字都認識，湊在一起就跟天書似的，看一頁得歇半小時，才能緩過來接著看。
看累了，他就放下書，盯著窗外發呆，腦子裡琢磨郝運說過的話。
越琢磨越覺得有味道，越琢磨越覺得郝運厲害。
以前看電視劇總覺得有些人真傻，跟著大人物混，沒錢沒好處也願意干，圖的什麼。現在才懂，這些人是那麼聰明。
因為能跟在大人物身邊，聽他說幾句話，提點你幾句，就已是天大的好處了。
溜子心裡感慨萬千。
「咦？這不是……」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見一個中年人從外面走進咖啡廳。
正是他第二次來的時候，跟朋友聊小區水果店的那個！
溜子一下子就激動了，趕緊站起來，快步走了過去。
「你好大哥！」
中年人抬起頭，皺著眉看他，眼神里滿是警惕和疏離，像是在看一個莫名其妙的推銷員。
「你誰啊？」
「我……我前幾天在這兒聽見你跟朋友聊小區的生意，我想問問……」
「不知道。」沒等他說完，中年人就冷冷打斷了他，擺了擺手，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我還有事，別來打擾我。」
熱臉貼了冷屁股，溜子只能訕訕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點失落。
他也知道，陌生人突然上來問這些，換誰都得警惕。
他正坐著發呆呢，起身想去趟洗手間，剛走到過道中間，腳邊忽然竄過去個黑影子。
「臥槽！」
溜子嚇得一蹦老高，低頭一看，居然是只蟑螂，油亮油亮的，爬得飛快，一下就鑽到沙發底下去了。
他愣了愣，有點納悶。
不對啊，這可是寶格麗的咖啡廳，五星級酒店，衛生標準那麼高，怎麼會有蟑螂？
而且這酒店才裝修沒兩年，新得很，哪來的蟑螂？
他心裡犯嘀咕，坐回座位上，眼睛忍不住四處掃。
這一掃不要緊，掃到旁邊桌那個中年人的背包上時，他瞳孔一個緊縮，猛地捂住嘴，差點失聲叫出來。
那個灰色的雙肩包上，赫然爬著兩隻蟑螂！
一隻大的，一隻小的，在背包拉鏈上爬來爬去，像是在閒逛。
這還不算完。
他眼睜睜看著那兩隻蟑螂順著拉鏈的縫隙鑽了進去，沒半分鐘，又爬出來三隻，個頭一個比一個大。
再仔細看，縫隙口探著好幾根細細的觸鬚，晃來晃去的，裡面顯然還有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