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
郝運拿著手機看見這個自稱，緩緩閉上眼，心底頓時湧上一股火氣。
他實在搞不懂這人臉皮怎麼能厚到這種地步，滿屏彈幕全是反感指責，想把他趕走的言論，對方卻仿佛完全看不見，依舊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郝運本身性子溫和極少動怒，此刻都壓不住情緒，更別提直播間了，直接炸開了鍋。
原本只有十幾條彈幕在吐槽 ID866666，這句狂妄的話一出，大量潛水觀眾全都冒出來，兩三倍的人加入對線。
「這個黑粉，我是真服了，臉皮厚到這程度，恐怕都得頂住核彈的攻擊。」
「不會是別的主播派來搗亂的吧？」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芊芊雖然不是新主播，但充其量算是個小主播，沒必要特意找人搞事。」
「這種人我見多了，都會找藉口說充值什麼的，然後人間蒸發。」
「要我說，大家別上火，就把他當成猴戲看得了。」
「主播，如果你為人善良，不想踢也行，禁言他吧，省得大夥看著膈應。」
「禁言，對，我平時最討厭的就是亂踢人的主播，禁言就沒事，沒禮貌的人就該讓他說不出話來，憋死他！」
芊芊看著密密麻麻的彈幕，一時拿不定主意，轉頭看向郝運，眼神里滿是求助。
郝運沒有急著示意操作，反倒仔細觀察帶芊芊粉絲燈牌的老粉發言。
對芊芊而言，長久陪伴的核心粉絲才是立足的根本，遠比臨時湧入的路人重要。
一圈看下來，自家老粉雖也心裡不舒服，卻不像路人那般激動，就連剛才刷過火箭的凌總，也始終沉默觀望，沒有發言。
這段時間在直播間觀察，郝運早就摸清有錢大哥的共性——大多不愛多言，很少隨意評價旁人。
這些人看直播全憑自身心情，看著順眼就隨手刷禮物，若是沒有好感，任憑主播怎麼撒嬌討好，也一分錢不會多花。
郝運用下唇別了別虎牙，拿出手機打出一行字舉給芊芊看：「委屈你再堅持跳一會兒，短短功夫漲了不少粉絲，在線人數還在持續上漲，你看看。」
此刻，他是運營，就必須站在運營角度，只為芊芊的直播效果著想。
現在要是直接把黑粉踢出去，直播間沒了衝突話題，氛圍很快會變得冷清枯燥，觀眾大批流失。 反之暫時忍耐留住這人，能持續留住看熱鬧的觀眾。
觀眾雖然個個厭惡黑粉，卻沒人退出，全都等著看主播回擊，或是看黑粉最後怎麼收場。
眼下彈幕互動量爆炸，平台持續推送流量，芊芊直播間在線人數一路衝到九百多，馬上就要破千，後台粉絲新增提示也一直在跳動。
「啊……」
芊芊剛才只顧著看彈幕扯皮，經郝運提醒才留意到後台人數，居然已經突破一千。
千人在線對她這種常年被平台管控流量的小舞蹈主播來說格外難得，平日裡能穩住幾百人就很不錯。
瞬間，渾身的疲憊和心底的火氣全都消散，只剩下藏不住的欣喜。
「大家不用替我擔心，也不用動氣，我沒事的。我的運營小哥哥說過，人就得往好的念頭去想，不要抱怨，不要埋怨。只要心美，世界也會跟著美好起來。本身我就是舞蹈主播，能跳舞給大夥解悶開心，是我的榮幸。」
芊芊說完，不顧渾身大汗，衣襟都被汗水浸濕，重新點開伴奏起舞。
此刻，她心裡滿是動力，眼底帶著不服輸的韌勁，再加上全然信任郝運，每一支舞都拼盡全力。
看著她這麼努力拼搏的樣子，郝運眼神微微迷離，想起了自己在工地，頂著四十度高溫搬磚頭的情形。
四十度高溫下，一次扛二十塊磚上五樓，累到頭暈就灌最便宜的藿香正氣水，忙活一整天筋疲力盡，到頭來也只能賺到兩百多塊工錢。
真的，好多人都在用力地活著……
一曲舞蹈結束，伴奏停下，彈幕再次飛速滾動，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對準「ID866666用戶」。
人人都愛看熱鬧，他們都在等著看他兌現之前的承諾。
「ID866666用戶，你充值也該好了吧？來吧，展示！」
「是啊！快點，本來老闆都讓我出門了，結果為了看你展示，我硬生生拖大半小時了，快點吧~」
「他還在嗎？大夥快找找。」
「估計網卡住了，充值還沒到帳，哈哈。」
「要我說，就這麼個騙子直接踢走了事，跟他廢什麼話。」
「現在這種人太多啦，個個在現實裝不了比，就來網絡上裝。裝完就跑，嘿，真刺激，是吧？」
「我也是個黑粉，但從來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黑粉。」
「呃，我也常常為自己的不夠黑，而感覺跟這些黑粉格格不入。」
「哈哈哈哈哈，大夥快看，那個黑粉跑了！我就說嘛，肯定是吹牛逼的，這種人太多，都見膩了。」
芊芊剛坐下休息，看見這條彈幕，眸底立刻掠過一絲火氣。
果然，從頭到尾都只是空口說白話。
她心生不悅想說什麼，瞥見郝運示意她冷靜的眼神，才又平復心緒。
她反應過來了，自己其實根本不用在意對方會不會刷禮物，今天這場鬧劇帶來的漲粉和流量，才是實打實的收穫。
「芊芊，不要在意那種裝逼犯了，這種人其實在現實中都過得極慘，很可憐的，只能到網絡上找點存在感。算了，我再給你上個禮物吧~」那個凌總的粉絲，見芊芊停下，滿頭汗水，心疼地道。
話音剛落，再次火箭騰空，占據整個屏幕。
立馬引得大量的觀眾刷「666」，「大哥大氣」，「霸氣」之類的語言。
芊芊趕緊起身感謝，凌總在彈幕中發出得意的哈哈大笑。
唯有郝運心裡暗暗可惜，黑粉一走，直播間就沒了拉扯話題，熱度很快會回落。
果不其然，黑粉消失後，直播間的觀眾也在快速退出。
好不容易漲到的一千一百八十三的觀眾，幾乎是一秒退幾十個……
哪怕芊芊不停開口聊天活躍氣氛，也沒能穩住流失的觀眾，人數持續下跌，彈幕越來越稀少。
「唉……」郝運暗嘆一口氣，心想，逆思觀物，禍福相依屬實沒錯。
這世間哪有什麼事物一定是單方面的，絕對也有另一面。
只要自己找到另一面，就能將禍事變成福氣。
那現在怎麼辦？
要不，自己用這個已經在直播間的小號，也來這麼一出？
郝運暗自不斷琢磨，就在他想著如何讓直播好起來時……
忽然……
在直播間氛圍愈發冷清之際，一條彈幕又引爆全場：「大夥快看，ID866666又回來了！」
「哈哈哈，怎麼還敢來的，ID866666用戶，有錢大哥，你充好錢了嗎？來吧，盡情展示！」
「ID866666用戶，你的不要臉程度，已經顛覆了我的認知，你贏了，哈哈哈！」
「我猜這位ID866666用戶應該要裝啞巴了！」
「可不是嗎？」
彈幕一下子又多起來，全是調侃、看熱鬧的發言。
「ID866666用戶」並沒有沉默，打字：「剛誰說我在現實中很慘的，那個叫凌總的是吧？呵呵，水淺王八多，就一個賣點臭魚爛蝦的小商小販，也敢叫凌總，還嘲笑起爺了？這樣，我刷個禮物，你跟一個如何？有種的話？」
「有何不敢！來來來，別說你上一個我跟一個，我跟兩個都行啊，怕你不成！」凌總也是生氣了，更是在心裡已經篤定這種人，就是在虛張聲勢。
生意場上，這種人他見得多了，怕不了一點。
ID866666 發完這段話後，立刻銷聲匿跡，長久沉默。
「上啊，快上，別打嘴炮呀！」凌總催促地打字：「要刷就快點，別只會打嘴炮！實在拿不出就趁早離開，別在這丟人現眼。人窮就算了，但裝逼就是你不對了！」
「ID866666用戶」依舊還在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