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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滿桌山珍他卻想起一個饅頭!那人究竟是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圍廠?

  米豐洋行的人,把廠門給圍了?

  那個來報信的年輕工人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把話說清楚:

  「七八輛車!」

  「全堵在大門口,車燈開著,把門口照得跟白天一樣!」

  「一群洋行的人,站成一排…」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瞥了眼不遠處的哈珀,最後才開口道:

  「領頭的,就是剛才被攔在門外的那個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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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著嗓子喊,讓咱們廠里把人交出來!」

  話音剛剛落下。

  工人們臉色全變了。

  下一刻,目光齊刷刷地落到哈珀身上。

  是這個洋人叫來的?

  前腳進廠,後腳就有人圍門?

  哪有這麼巧的事!

  剛才那些帶著好奇的眼神,此刻,扎得人生疼。

  那年輕工人往前跨了半步,擋在檢測台前。

  台上,擺著剛出來的膠。

  ……

  哈珀徹底傻眼了。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片刻後。

  一股火,從心底直衝腦門!

  他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才壓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shit!」

  「那個蠢貨,到底想幹什麼!」

  他來龍國,是來看工廠的。

  是來弄清楚真相的!

  可現在,科爾曼這一鬧,他在這些龍國工人眼裡,成了什麼人?

  帶著人來砸場子的米國人!

  他剛剛才親口說過,科學無國界。

  轉眼,自己所謂的同胞,就把人家的廠門給堵了!

  這張臉,往哪擱?

  哈珀猛地轉向鄭國梁,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鄭先生,這不是我的意思!」

  「我去處理!」

  翻譯飛快地轉述。

  鄭國梁神色平靜,看了哈珀一眼,沒接話,他先轉過身,對身邊的工人交代:

  「都回崗位。」

  「機器,不能停!」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咬著牙,一個接一個跑回工位。

  轟隆隆!

  機器聲再度開始轟鳴。

  鄭國梁又看向幾個正往門口趕的人,聲音不高,卻聽得清楚:

  「誰都不許先動手。」

  哈珀聽著翻譯轉述,愣了一下。

  不許先動手!

  這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自始至終沒有說過狠話,但身上透露的,是自信,是不怕事!

  ……

  廠門口。

  七八輛車一字排開,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洋行職員,還有雇來的保鏢,站成一排。

  滴滴!

  喇叭聲一聲接一聲,科爾曼站在最前面,他吐出一口煙,扯著嗓子喊:

  「我們是來保證哈珀教授安全的!」

  「立刻把人交出來!」

  門裡。

  門衛,還有聞聲跑出來的工人,站成了一排。

  幾個還沒走的送飯街坊,手裡還拎著空籃子,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也自覺地,站到工人身後。

  一個大娘攥著籃子把手,個子矮,卻把腰挺得筆直!

  科爾曼掃了一眼門裡那一排人,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車和人。

  臉上滿是得意!

  在這片土地上,米豐說要接的人。

  誰攔得住?

  三十年來,哪一回不是這樣?

  剛才被攔在門外的那口氣,他今晚,非要找回來不可!

  就在這時。

  哈珀出現在了門口。

  科爾曼眼睛一亮,立刻張開雙臂,大步迎了上去:

  「教授!」

  「您沒事吧?我們來救您了!」

  哈珀停下腳步,他看了一眼那七八輛車,又看了一眼門裡那一排人。

  他強壓著火,聲音壓得極低:

  「科爾曼。」

  「你在幹什麼?」

  科爾曼還沒聽出不對,反倒一臉委屈,連忙開口道:

  「他們把您一個人關在裡面這麼久,誰知道會…」

  「走。」

  只有一個字,聲音中透著一股冷意。

  科爾曼一愣,隨即,他以為自己贏了。

  他得意地朝手下一揮手,轉身上車前,還衝門口工人揚了揚下巴。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看見沒有?

  人,我接走了!

  可哈珀卻在車門前停了下來,他回過頭,看向站在門裡的鄭國梁。

  「鄭先生。」

  「抱歉。」

  鄭國梁只是擺了擺手,什麼都沒說。

  可就是這份平靜,讓哈珀臉更燙了!

  他寧願鄭國梁罵他兩句。

  可人家連罵,都懶得罵!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透過車窗,看見門裡那一排人,還站在原地。

  ……

  海城飯店。

  一桌菜擺得滿滿當當。

  主廚親自候在一旁,今晚,只為哈珀一個人服務。

  科爾曼舉著酒杯,臉上得意還沒散,輕笑著開口道:

  「看見了吧,教授?」

  「在這裡,只要米豐一句話…」

  哈珀沒接話,他看著滿桌的菜。

  菜,是好菜。

  可他握著刀叉,一口都咽不下去!

  他眼前浮現的是那年輕工人,從懷裡摸出一個涼透了的饅頭,大口大口地啃。

  幾口咽下去,灌了口涼水,剩下半個往兜里一揣,就又沖回機器旁。

  一個涼饅頭,一桌山珍海味。

  人家在爭分奪秒地往前趕!

  他們米國人卻坐在這裡,擺著排場,守著傲慢,安於享樂!

  可悲,可嘆吶!

  科爾曼還在那邊滔滔不絕,說著龍國人如何不識抬舉,米豐明天又要讓誰好看。

  哈珀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哐當!!

  他放下了刀叉,只是淡淡開口道:

  「我沒胃口。」

  「先回房間了。」

  說完,他起身就走,只留下科爾曼端著酒杯愣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

  深夜。

  哈珀推開了房間的窗。

  遠處,幾片廠區燈火通明。

  一盞,連著一盞。

  他想,其中一片燈火下,那台老機器還在轉。

  那個啃涼饅頭的年輕人,大概,還守在閥門旁。

  哈珀想起了自己在電台里,說過的那句話。

  「這不是偏見,是化學!」

  當時,他說得多麼篤定。

  現在他才知道,那恰恰,就是偏見!

  龍國有個說法,叫知見障。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自己知道的那些東西,擋住眼睛。

  他就是被擋住眼睛的那個人!

  他算得清設備數據,算得清每一度電。

  卻沒算到,人!

  一種能把不可能,硬生生變成可能!

  傲慢,才是米國,最大的敵人!

  哈珀翻開筆記本。

  他一筆一筆,把幾年前寫下的那句話,重新寫了遍。

  至少,還要幾十年。

  然後狠狠劃掉,下面只寫了一行:

  回國以後,要在電台上,為自己的傲慢道歉。

  寫完,他放下筆,重新望向窗外。

  那片燈火里,或許有那麼一扇窗。

  或許,窗後躺著的,正是他想問,卻沒來得及問出口的答案。

  那份方案,究竟是誰做出來的?

  那麼舊的設備,卻硬生生弄出比米國還高的產量!

  那樣的方法,該有多先進啊?

  哈珀望著滿城燈火,喃喃自語:

  「真想見一見…」

  「那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