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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完全沒有參與感啊

  姜哲的「創作」最終還是卡殼了。

  曲調倒是已經順出來了。

  可到了唱詞這一步,他徹底卡住了,因為他不會閩南語啊。

  雖然記憶里的東西出來了,他卻唱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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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詞曲都有,可偏偏張嘴就是發不准音。

  難受。

  他也試著用擬音字硬唱,聽起來卻完全是另一種味道,調子是對的,但發音也不知歪哪去了,像是一個外地人喝多了在胡謅,在場的沒一個人聽得懂他在唱什麼。

  或許會有人問。

  就非要唱閩南語嗎?換成普通話不行?

  姜哲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但就是覺得這首歌必須用閩南語唱,換任何語言都不對味兒。

  可問題是他連自己唱出來的詞是什麼意思都只能模糊意會,更別說翻譯了。

  陸嘉衍倒是能說幾句閩南話,畢竟他在台灣生活過一陣子,但也是半生不熟,說能說,寫不會寫,詞意也翻不到位。

  兩人對著幾句零碎的音節比劃了半天,也沒說明白,最後只能先作罷,先回去再說。

  正好下午他們還安排去泉州市文化館做專訪,可以借那邊的力量幫忙。

  《百姓歌謠》的戶外舞台已經開始搭建了,明天就要投入使用,時間不等人。

  午後,眾人來到泉州市文化館,見到了當地資深的陳教授。

  陳教授是個六十多歲的本地人,頭髮花白,精神矍鑠,一張嘴就是地道的老派閩南腔。

  一番交流訪談下來,大家相談甚歡。

  趁著氣氛正好,季鴻章拿出了錄著姜哲那段的「半成品」的手機。裡面有姜哲用別彆扭扭的擬音唱出的閩南歌的視頻,想請陳教授幫忙翻譯整理。

  陳教授見是季鴻章的請求,自然也不會拒絕。

  陳教授接過手機細聽,聽完之後眉頭先是微微皺起,接著又慢慢舒展開來。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這個『酷』,應該是『阮』,閩南語裡是『我』的意思。

  這句應該是『阮的心思像花開』。而這裡這個『吾』的音……」

  他一邊說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雖然是連蒙帶猜,但憑著幾十年的本地語感,大多數句子還是被他還原了出來。

  有些實在拿不準的地方,他又讓姜哲哼了一遍旋律,配合上下文語境反覆推敲,終於把整首歌的閩南語歌詞拼湊完整。

  陳教授放下筆,清了清嗓子,用地道的閩南語緩緩唱了一遍。

  歌聲從他嘴裡出來,醇厚、溫潤,像老茶泡開了的香氣,帶著一種天然的節奏感,旋律和語言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仿佛這首歌原本就長在閩南話里。

  大家聽完,竟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姜哲唱的時候大家只覺得調子好聽但詞完全抓不住,可陳教授這麼一唱,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是一個男人對著心愛的人,用最樸素的詞語說著最柔軟的話。

  沒有華麗的修飾,沒有刻意的押韻,就是那種近乎笨拙的表達,卻一下撞進了人心裡最軟的地方。

  對比之下,姜哲唱的跟鬧著玩似的,還只有半首。

  好在大家也習慣了。

  這不,林予歌和蘇硯辭很自然地進入了「補全模式」,一個拿出筆記本記譜,一個開始琢磨後續和弦走勢。

  反正姜哲丟出來的永遠是一塊毛坯,這活兒他們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這首歌本身並不複雜,結構簡單,沒有太多轉調變化,走的完全是情感路線,所以完善起來進度很快。

  加上有季鴻章的經驗把控和陳教授對閩南語發音與聲調的精準把握,整體效率高得驚人。

  唯一需要反覆推敲的,是在不破壞歌曲原始情感的前提下,確保閩南語的發音和語調與旋律無縫貼合。

  這也是整首歌最需要花心思的地方。

  好在,大家是全程看到姜哲的靈感是如何來的。

  榕樹下那對阿公阿嬤的愛情,還有阿公給老伴簪花的畫面。

  才讓姜哲生出這首歌的靈感吧。

  他們自然也有所感受,所以也懂姜哲想要表達什麼。

  那是最美、最純淨的愛意。

  結果,原本這一下午的安排是採訪交流、了解本地音樂文化,陰差陽錯地變成了一場臨時創作會。

  可這反而比任何事先設計的環節都要打動人。

  節目組的人眼睛都亮了——這比單純的採訪有看點多了。

  與其聽一堆文化介紹,不如親眼看著一首歌從無到有地在這片土地上長出來。

  現在全場最閒的兩個人,一個是原作者姜哲,一個是未來的演唱者陸嘉衍。

  沒錯,這首歌最後被分給了陸嘉衍唱——全隊裡只有他有閩南語底子,其他人開口一個比一個災難。

  等歌曲完整後,陸嘉衍就得跟著陳教授一對一上課了,惡補發音和咬字,好在歌不長,句式也不複雜,學起來不算太吃力。

  本來閒人組還有一個沈聿,但這傢伙接到一個電話,跑出鏡頭去忙了,半天沒回來。

  歌曲不到三十分鐘便被這伙神人給完善完畢,但是他們覺得只是吉他彈唱太單調了,便想著再往裡加一些元素。

  季鴻章認為木吉他的基調要保留,但可以試著加入一些輕音的打擊樂,比如手搖鈴、沙錘之類,不搶旋律的風頭,但能增加層次感。

  林予歌提議在第二段加入簡單的人聲和聲,讓整首歌的情緒有個遞進。

  ......

  大家越聊越投入,三四個腦袋湊在一起,對著譜子指指點點。

  姜哲在一旁坐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話。

  他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找了個要去廁所的藉口溜了出來。

  涼水沖了一把臉,整個人才算清醒了一些。

  沒辦法,剛剛自己是真聽得快睡著了,本來昨天就睡得晚。

  他終於體會到了那些開會開到睡著的牛馬是什麼感受。

  完全沒有參與感啊。

  他也不想這麼快回去,便一個人在文化館裡隨便走走。

  福建的空氣是真不錯,濕潤清新,帶著植物和泥土的氣息,可能和這兒山多水多樹多有關係。

  他沿著走廊慢慢溜達,正走到一處轉角,忽然看見沈聿站在不遠處的窗戶前,正正與誰打著電話。

  姜哲沒有上前打擾,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只是遠遠地隱約聽見他在說「成立新公司」「對接業務」「演員合同」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