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的天氣是真的好。
也是趕了巧,颱風剛過沒有多久,無風無雨,卻沒有多少熱氣,在寧波實屬難得。
今天,連黃曆都在鼓勵大家要出去玩。
而明天才開始錄製,還有時間。
但姜哲卻要苦逼地上網課。
其他人早就撒丫子跑出去浪了,留他一個人窩在酒店裡,對著電腦屏幕苦哈哈地上課。
老師的聲音從揚聲器里飄出來,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隔著一層水在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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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哲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恍惚間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去見一位姓周的老爺爺了。
「啪「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陸嘉衍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進來,塑膠袋嘩啦啦地響,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炸串的香氣。
他可能也意識到姜哲在忙,沒吭聲,輕手輕腳地把東西放到桌上,然後掏出手機,打開抖音,邊看邊吃。
這是姜哲教他的法子,說吃東西的時候看點視頻,能讓食物的美味程度更上一層樓。
俗稱,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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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個人準時在酒店大廳集合,錄製正式開始。
導演組先每人發了一百塊錢現金,然後挨個收走了他們的手機,換上了節目組準備的手機。
裡面啥都沒有,就一微信、地圖等基本APP,當然也別想裡面有錢。
現在是早上八點,他們要在十點前到達溪口水蜜桃基地報到,先到的人可以優先選擇工作,遲到的要扣錢。
節目組不提供交通工具,一切自理。
他們只能自行前往。
另外導演還得特意提醒一句:工資是日結,也就是說到晚上才有收入,今天這一個白天,每個人手裡就只有那一百塊錢的額度。
坐什麼車、吃什麼飯,都得從這一百塊里扣。
五個人圍成一圈合計了一下,最後決定坐長途汽車過去。
票價十幾塊錢,不算貴,雖然也有更便宜的公交車可以選,但那玩意兒晃悠下來屁股怕是要散架。
而且長途汽車在時間上更快一些,大約四十分鐘就能到。
不過眼下還有個問題——他們得先從酒店去汽車站。
酒店外面不遠就有公交站台,按理說坐公交是最省錢的。
可問題是,眼下正值上班高峰期,站台上等車的人烏泱泱一片。
五個大帥哥出現,自然引起了圍觀拍照,已經開始對交通造成影響。
閃星團已經不是當初的小透明,不少人認出了他們,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喊聲:「閃星團!是閃星團吧!」「陸嘉衍!」「林予歌」「蘇硯辭」「沈聿老公啊」。
「姜大師——姜大師!」
只是在喊姜哲時,「姜大師」這個稱呼出現得很頻繁。
眼瞅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幾個小姑娘舉著手機湊過來拍了,五個人對視一眼,當機立斷放棄了公交計劃,改成打車。
總不能因為錄個節目就把人家公交站台堵了吧,那也太不像話了。
叫了三輛計程車——沒辦法,跟拍的攝像和工作人員也得塞進去。
結果這城還沒出呢,車費已經花掉了六十塊。
到了汽車站,順利地買到票,離發車還有十來分鐘。
姜哲趁空去了一趟便利店和藥店,回來時給每個人帶了一瓶水。
上了車,選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四位闊少估計都是頭一回坐這種長途大巴,一上車就被那股混合著皮革、汽油和消毒水的氣味熏得皺了皺眉頭。
好在車內打掃得還算乾淨,幾個人也沒說什麼,各自安頓下來。
陸嘉衍搶了靠窗的位置,臉貼著玻璃往外張望,眼睛裡全是新鮮勁兒。
寧波到奉化溪口這一路,風景確實不錯。
溪口鎮本身是國家5A級旅遊景區,沿途能看到蔣氏故居的飛檐翹角,遠一些的地方,雪竇山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層層疊疊的綠鋪滿了整個視野。
路邊的田裡已經開始泛出早秋的顏色,稻穗彎著腰,在風裡一波一波地晃。
相比起陸嘉衍的興奮,林予歌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微發白,眉頭擰著,整個人看起來不太舒服。
姜哲瞟了一眼就明白了——暈車。
好在他有所準備,剛剛便去藥店買了暈車貼,還在便利店買了包話梅。
他拆了一貼遞給林予歌,又打開話梅袋子讓大家一人拿一顆含著,說是可以預防一下。
林予歌接過暈車貼貼在耳後,閉著眼睛靠了一會兒,臉色總算慢慢緩過來了。
四十多分鐘後,大巴車終於到了溪口鎮。
五個人魚貫而下,站在路邊長長地深呼吸,把車廂里那點憋悶全都吐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去水蜜桃基地了。
最快的方法當然還是打車,但太貴了。
坐公交也不是不行,可鄉鎮的公交車班次少得可憐,下一班還要等三十分鐘,等到了肯定要遲到。
幾個人正站在路邊猶豫,車站外面幾輛三蹦子的司機已經朝他們招手了。
五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坐三蹦子。
一輛能坐三個人,三輛搞定,一共十五塊錢,勉強還能承受。
一路顛過去,那滋味別提了。
三蹦子的減震約等於沒有,進山的路況又算不上好,整個人像在篩子上來回滾。
好在是「半敞篷」的,風吹著倒也不覺得悶,反而比大巴車裡舒服不少。
陸嘉衍照樣精力旺盛,坐在車斗里東張西望,手機舉在手裡瘋狂拍照,連路邊一頭慢悠悠過馬路的牛都沒放過。
十多分鐘後,總算到了地頭。
剛進桃林基地,青山便迎面鋪開,滿山滿坡的桃樹層層疊疊,枝頭上掛滿了白裡透紅的水蜜桃,沉甸甸地把枝條都壓彎了。
空氣里全是水果的甜香,聞著就讓人心情好。
陸嘉衍當場哇了一聲,又掏出手機咔咔拍了一通。
基地門口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一位領導模樣的中年人穿著白襯衫,笑容滿面地迎上來握手問好,熱情得像見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他身後還站著一位皮膚黝黑的老農,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提著一頂草帽,正上下打量著五個年輕人。
那目光從林予歌的冷白皮掃到陸嘉衍蓬鬆的捲髮,又從沈聿擦得鋥亮的皮鞋滑到蘇硯辭乾淨得看不出褶子的襯衫領口,最後落在姜哲那張懶洋洋的臉上。
老農一臉的懷疑。
這五個細皮嫩肉的小伙子真能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