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的聲浪漸起，卻有一個ID在孤軍奮戰。
頭像是一隻舉著應援棒的卡通小貓，名字叫「團粉才是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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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菲的一雙拇指在手機屏幕上點出了殘影。
她窩在臥室的床上，空調開得嗡嗡響，後背靠著一個半舊的抱枕，手機充電線從床頭垂下來拖到枕邊。
屏幕光映在她臉上，表情專注得像在考場上做最後一道大題。
評論區里舖天蓋地的評論刷得飛快，她一條一條地回，手指幾乎沒停過。
對方說「沈聿憑什麼鏡頭那麼多」，她就回「節目組剪輯的問題為什麼要罵嘉賓」；
對方說「資本硬塞的人」，她就回「你查過數據嗎？知道他還給節目帶去商業資源的事麼？」；
對方說「閃星是什么小團沒聽過」，她就回「沒聽過建議你現在去聽，好聽不貴」。
回了快一個小時，手指都酸了，但她沒停。
她很清楚，這種輿論場上一旦被按了頭，後面再想翻身就難了。
她就是見不得自家人被欺負——當初姜哲全網被黑的時候她也在對線，現在換成沈聿了，她照樣上。
唯一讓她不滿的是，外援不來。
她扭頭沖客廳喊了一聲：「奶奶！媽！你們倒是幫個忙啊！」
客廳里傳來電視綜藝節目的背景音和兩個女人「哈哈」的笑聲。
隔了五秒，陳海英同志的聲音慢悠悠飄進來：「忙啥呢，又不是你哥被罵。」
趙美麗同志緊跟著補了一句：「等黑子罵嘉衍的時候我再去。」
也難怪她們沒有動力，誰叫被黑的不是她們家正主呢。
姜菲看著手機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低頭開始打字。
果然，唯粉靠不住。
關鍵時刻還得是我們團粉守門。
網上的事，閃星團的五人不知道。
他們現在正坐在回觀海市的車上。
黑色商務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
車廂里五個人各占一角，各自忙碌。
林予歌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膝上攤著一個譜本，筆尖在紙面上劃得飛快。
五天的鄉下生活明顯給他攢了不少素材，偶爾他會停下來哼兩句，然後低頭記下來，再哼下一句。
蘇硯辭坐在中間一排，手機架在前座的靠背上，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檔文化節目的回放，講的是北方村落的歷史變遷，他看得挺認真，偶爾還會暫停下來截個圖。
陸嘉衍坐在靠門的位置，小白臥在他腿上睡得正香，他一隻手扶著狗的身子防止它滑下去，另一隻手在刷網店，想為小白買些寵物用品。
沈聿坐在姜哲旁邊，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表格。
姜哲餘光瞥到「葉南村-第一批收貨清單」「運輸排期」「結算明細」幾行字，他用手機正一條一條地跟人對接著後續流程。
從上車到現在沒停過。
而姜哲呢，他正在峽谷中戰鬥。
周哥坐在副駕駛，偶爾回頭掃一眼車廂里的情況，目光在沈聿那邊多停留了兩拍。
作為經紀人，自然第一時間知道了網上的節奏，不過他們也沒打算說出來讓幾個人白操心，因為公司那邊已經要有行動了。
可能，還不需要他們出手。
沈氏估計已經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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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遠一睡醒來，天塌了。
昨天他拍了一天的戲，晚上還去了公司藝人總監的房間加班到後半夜。
凌晨多才回到住處，好不容易才睡了幾個小時，便被自己的經紀人奪命連環扣給叫醒了。
他接起電話，經紀人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你終於接了！上網看了嗎？你粉絲炸了！全在沖那個閃星團的沈聿和節目組！現在熱搜上掛著三條跟你有關的詞條！」
程思遠半睡半醒地愣了一會，才清醒了一點。
他掛了電話，點開微博，往下翻了十分鐘。
越翻眉頭皺得越緊，嘴巴張了兩回又閉上了。
他看到自己超話里的置頂帖是「拒絕鏡頭霸凌」，熱評第一條是「資本不可以為所欲為」。
他點開自己的粉絲群截圖，有人在組織刷詞條隊形，有人在整理沈聿的背景資料準備「揭露真相」，有人在號召「給節目組施壓」。
這些內容讓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氣。
他當然記得沈聿。
錄製那天他就注意到了——節目組的人對沈聿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不是那種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看人下菜碟的客氣，而是實實在在的禮貌。
助理送水的時候先遞給他，化妝師給他補妝的次數最多，導演跟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請教的意味。
他程思遠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五年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踩低捧高才是常態。
能讓節目組全體主動「捧」的人，背景能淺嗎？
他當時就想好了，哪怕不能巴結也絕不能惹。
至於節目的出鏡時長不如人家就不如了。
反正也只是去工作，為新劇宣傳的，也不差這一個綜藝表現。
卻不想，他不想得罪，他的粉絲卻替他衝鋒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為了遠遠我願意與世界為敵」的評論。
程思遠欲哭無淚，我也妹有讓你們與世界為敵啊。
你們不要亂說啊！
正想著，手機又震了。
這次來電顯示上的名字讓他後背一緊——戚蘭，公司藝人總監，圈內人稱蘭姐，手裡捏著十幾個藝人的資源命脈。
程思遠接了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劈頭就是一頓訓斥：
「程思遠你馬上給我管好你的粉絲！現在立刻馬上！發聲明！表態！讓她們冷靜！
沈聿不是你能惹的人！
你知不知道人家背後是誰？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好大粉正在往槍口上撞？
你要是處理不好這件事，別怪我把你拉出去擋旗！」
程思遠還來不及回一句話，對面便掛了電話。
坐在床沿上，程思遠耳朵嗡嗡的。
靠！前腳才和人家分開，昨晚還叫人家甜心寶貝，後腳出事就撇得乾淨，呸，渣女。
程思遠暗罵。
不過，他也是心驚。
這沈聿到底是什麼背景？
能讓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的蘭姐如此恐懼。
他還沒緩過勁來，另一通電話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