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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書房閒話

  陳遠帶著姜哲和助理小胡走進七層演播廳,一推開門,撲面而來的不是綜藝棚的喧鬧燈光,而是滿室書卷沉靜氣息。

  《深夜書房》和市面上靠衝突、流量博眼球的綜藝完全是兩個路子。

  這檔主打「年輕人與讀書」的文化慢綜,不搞競技、不炒劇本,沒有華麗布景,只擺了幾組原木沙發、落地書架,四處堆滿古今中外各類書籍。

  收視數據不算炸裂,卻牢牢紮根文化圈層,作家、高校教授、文學愛好者輪番做客,全國大學生幾乎人人都看過,口碑常年穩居文化類節目榜首。

  姜哲從前閒下來刷視頻時,也斷斷續續追過幾期,從沒想過自己會從屏幕前的觀眾,變成坐在嘉賓席上的人。

  節目組點名邀約他的理由直白又簡單,對外所有人都只知曉這一層:「書到用時方恨少」,戳中了節目組核心立意,導演組看完素材當場敲定,一定要邀姜哲過來好好聊聊讀書與成長。

  沒人清楚這層邀約背後藏著另一重淵源。

  蘇硯辭的爺爺蘇建國,那位深耕文壇大半輩子的老先生,早在家族群看見姜哲的對聯後,便一直記掛著這個隨口吟出千古佳句的少年。

  便悄悄托圈內老友、欄目顧問遞了話,借著節目錄製,順理成章見一見姜哲,看看這個素人少年究竟藏著怎樣的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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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去京城前,別墅走廊里,蘇硯辭特意把姜哲拉到一旁,避開其餘三人,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精裝詩集遞過來。

  書頁裝幀素雅,封面上印著四個字——《人間草木》。

  「拿著,路上隨便翻兩頁,不用逐字細讀。」蘇硯辭輕聲叮囑,「等會兒主持人閒聊,如果問到你近期在讀什麼,就說這本。」

  他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深夜書房》在文學圈熱度極高,他幾乎每期不落,對節目流程一清二楚。

  這檔節目沒有固定問答腳本,不存在刁鑽考核,本質就是文化人圍坐閒談,聊聊書籍、聊聊人生感悟,氛圍鬆弛。

  但圈子裡的觀眾眼光挑剔,若是一問三不知,很容易被詬病腹中空空。

  蘇硯辭怕姜哲臨場無從應答,特意提前備好讀物,是實打實的貼心關照。

  姜哲隨手接過詩集,指尖摩挲過封面,翻了兩三頁,隨手摺起一頁標記,揣進隨身背包。

  演播廳內工作人員正在緊鑼密鼓彩排。

  節目採用「直播+錄播留存」雙模式,晚間八點準時線上同步直播,白天彩排只是熟悉座位、鏡頭角度、流程銜接,不用完整走完問答。

  彩排全程平淡順暢,姜哲坐姿鬆弛,沒有刻意擺出偶像端正姿態,工作人員看慣了拘謹營業的藝人,反倒覺得他這份隨性舒服自然。

  夜色漸深,八點整,直播正式開啟。

  直播間畫面同步推送各大視頻平台,開播瞬間,無數大學生、文學愛好者湧入,彈幕滾動不停。

  主持人是年近五十的知名文化學者溫元初,圈內人都叫他溫老,一身簡約棉麻長衫,氣質溫潤儒雅,開口溫和卻善於深挖內核。

  簡單介紹完閃星男團、姜哲高考素人出道的背景後,溫老順勢拋出第一個核心問題。

  「當初綜藝現場,你脫口說出『書到用時方恨少』,這句感慨流傳全網,我很好奇,是有什麼切身經歷,才讓你生出這樣的感觸?」

  鏡頭對準單人沙發上的姜哲,他微微垂眸思索兩秒,語氣平淡真誠,但自然不可能說這是自己前世的記憶。

  只能巧妙避開前世重生的隱秘,以普通人的視角娓娓道來。

  「算不上什麼特殊大事。

  我一直覺得知識是最實在的底氣,生活里絕大多數難題,都能靠學識、閱歷化解。

  可人總會遇上束手無策的困境,到那時候才會清晰察覺到自己儲備不足,很多道理、很多解法都沒能吃透,心裡自然生出遺憾,那句話就是當下最真實的心裡話。」

  溫老眼底泛起笑意,輕輕點頭:「說得十分真切,是發自內心的體會。」

  他順勢追問:「那近期閒暇,你常翻看哪一類書籍?」

  「大多是各科教輔類書籍,畢竟一個月前,我還是埋頭備考的高三考生。」

  一句話引得全場輕笑,直播間彈幕瞬間刷屏。

  【笑死,別人上文化綜藝聊名著,姜哲聊高考習題】

  【真實!剛考完的學生DNA動了】

  溫老順勢感慨:「說來難得,你才剛結束高考,轉眼就以偶像身份走入大眾視野,身份落差巨大,心裡有什麼不一樣的感受?」

  「談不上多大起伏,只覺得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話音落下,溫老眼前驟然一亮,連連讚嘆:「好一句世事無常,造化弄人!不愧是說出『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的才子,說得真好。」

  看著主持人亮起的眼睛,姜哲心裡暗自苦笑,知道自己又隨口蹦出一句戳人心的詞,無法解釋,只能安靜聽著前輩誇讚。

  溫老繼續順著話題往下聊:「再過不久你就要踏入大學校園,對大學生活有什麼期待?如今網絡上『讀書無用論』泛濫,不少人說大學生畢業依舊只能打工,不如早早踏入社會謀生,你已經成為藝人,為什麼依舊堅持要讀大學?」

  直播間彈幕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姜哲的回答。

  姜哲坐直些許,條理清晰緩緩開口:

  「我一定會去讀大學。在我眼裡,名利、機遇、光鮮的身份都有可能轉瞬即逝,唯獨裝進腦子裡的知識,永遠不會背棄自己。

  不可否認,有人早早踏入社會闖出一番事業,但那只是少數特例。

  讀大學不代表一定比早早打工的人優秀,但四年校園生活,能給人多一分底氣,多一條人生選擇。每個人的青春軌跡各不相同,我還是想親自體驗完整的大學生活。」

  一番話沒有華麗辭藻,卻通透清醒,溫老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明顯沒料到這個剛成年的少年,思想遠比同齡人成熟沉穩。

  二人又圍繞閱讀、成長、年輕人的焦慮閒談許久,氣氛融洽溫和。

  沒過多久,導播示意進入直播互動環節——線上網友實時發送提問,後台隨機篩選,嘉賓現場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