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稿件,語氣平穩得像是在播報天氣。
「昨日晚間,加州某高校附近發生一起意外墜落事件。」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一名在校學生與一名校外人員在公寓內發生爭執,隨後雙雙從陽台墜落。」
「目前,相關部門已經排除外部人員介入的可能,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之中。」
畫面切換。
鏡頭裡是一處被火焰燒得發黑的餐廳,警戒線外站著幾輛軍車,遠處還能看見被炸塌的牆體。
「同一時間,舊金山郊外一處私人餐廳遭遇武裝犯罪團伙襲擊。」
「當地治安員在接到線報後,第一時間組織力量進入現場,與犯罪分子展開激烈交火。」
「經過長時間戰鬥,犯罪團伙被全部消滅。」
「遺憾的是,參與行動的治安員也在戰鬥中英勇犧牲。」
主持人停頓了一下,露出恰到好處的沉重表情。
「有關部門表示,將儘快查明犯罪團伙的資金來源和武器來源,堅決維護當地社會安全。」
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棟矽谷豪宅的遠景。
鏡頭沒有推進,只能看見別墅外停著幾輛警車,樓下拉起了警戒線。
「此外,矽谷一處私人住宅內發生重大刑事案件。」
「警方在現場發現多名死者,以及疑似違禁品。」
「初步調查顯示,該家庭可能長期參與跨境非法交易。」
「在罪行敗露後,家庭成員發生內部衝突,造成多人死亡。」
「目前案件仍在調查,警方將依法追查相關資金和人員往來。」
新聞畫面最後給出一張遠距離拍攝的照片。
照片裡,警燈照亮了別墅一角。
至於現場究竟發生過什麼,沒有任何一個鏡頭能夠說明白。
但三條新聞在同一時間登上了各大平台的首頁。
「加州高校附近意外墜落。」
「舊金山治安員圍剿武裝犯罪團伙。」
「矽谷豪宅發生重大刑事案件。」
評論區很快被各種猜測占滿。
【當地治安系統這次是真雷霆出擊啊,黑幫遇上他們算是倒大霉了。】
【不是,治安員為什麼有軍用步槍和高爆手雷?這現場一看就是正規軍的裝備。】
【矽谷那棟豪宅的案子太詭異了,死者身份和資金來源全都沒公開,感覺後面還有東西。】
可不管網友怎麼猜,新聞已經播完了。
魔都。
秦氏控股總部,家族會議室。
秦正岳已經一夜沒有合眼。
從昨天開始,他就不斷給秦子房那一支打電話。
最初沒有人接,他還以為只是時差問題。
秦家在美國的成員經常晝夜顛倒,有時候在實驗室,有時候在酒會上,幾小時聯繫不上並不稀奇。
秘書也勸過他。
「董事長,可能只是秦子房總他們在處理項目,手機暫時沒帶在身上。」
「矽谷那邊的會議經常一開就是半天。」
秦正岳當時沒有多想。
直到秦子房的父親、妻子、孩子和其他海外項目的族人全部失聯。
所有電話都無人接聽。
所有即時通訊軟體都停在了昨天晚上。
連負責家族資金的那名長輩,也沒有再登錄過內部系統。
秦正岳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已經超出了時差和忙碌能夠解釋的範圍。
可他沒有想到,答案會以新聞的方式出現在電視上。
會議室的大屏幕還停留在剛才的新聞畫面。
秦守山坐在主位旁邊,手裡的茶杯已經涼透。
秦守衡低頭翻著列印出來的資料,臉色越來越難看。
秦守川則一直盯著那張遠景照片,像是想從模糊的警燈里看出什麼。
秦正峰坐在另一側,沉默得異常。
秦焚站在父親身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聯繫上了嗎?」
秦守山問道。
秦正岳搖頭。
「還沒有。」
「美國那邊的律師、財務和項目負責人都在確認。」
「目前只能確定,秦子房一支的人全都失聯。」
秦守衡把資料重重合上。
「全都失聯?」
「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兩個電話。」
「是整整一個分支的人。」
秦正岳沒有回答。
秦守川抬起頭,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你們看新聞了嗎?」
「舊金山那起所謂的治安行動,現場有突擊步槍和高爆手雷的痕跡。」
「矽谷這起案子,死者身份沒有公開,但地點和秦子房他們的住址高度重合。」
秦焚皺眉。
「也可能只是當地警方的統一說法。」
「他們那邊治安複雜,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秦守山猛地轉頭。
「你還在替自己找理由?」
「美國當地的軍警、記者和新聞台,哪個不是講自由、講程序、講採訪權?」
「有人能在他們眼皮底下調動軍車、封鎖現場、統一口徑,還能讓記者拿著同樣的稿子回去播。」
「你告訴我,這種力量是普通黑幫能做到的嗎?」
秦焚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秦守山重重一拍桌子。
「我們秦家如果要在美國滅人一家,能不能讓當地軍區替我們封鎖現場?」
沒有人回答。
「能不能讓警長把嘴閉上?」
會議室里依舊安靜。
「能不能讓那些最喜歡講自由的記者,拿著統一稿件回去照著念?」
秦守山一連問了三個問題,最後冷笑一聲。
「做不到吧?」
秦守川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別說我們。」
「整個秦家加起來,也沒有這個能力。」
秦守山的目光重新落到秦正岳身上。
「那你告訴我,這不是尋仇是什麼?」
「你是不是還想說,秦子房那一支只是恰好遇上了意外?」
「如果我沒猜錯,之前襲擊倉庫的人,和這一次動手的,應該是同一伙人。」
秦正岳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最近沒有得罪過什麼海外勢力。」
「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不知道?」秦守山冷冷看著他,「你兒子在鵬城大學校慶上公開挑釁北辰,秦氏隨後在海外接連出事。現在一個完整分支的戶口本都快消失了,你告訴我不知道?」
秦焚臉色一白。
秦正岳也終於抬起頭。
「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
秦守山拿起桌上的家族章程,翻到其中一頁。
「從今天開始,秦正岳這一房交回所有產業管理權。」
秦焚猛地抬頭。
「大伯!」
「你們仍然可以參與分紅。」
「但不允許再代表秦氏,不允許你們任何一個人進入秦氏做管理崗。」
秦守衡沒有反對。
秦守川只是把那張矽谷新聞照片推到了秦正岳面前。
「自己把地板洗乾淨。」
「在別人抓到你們的把柄之前,把所有能交代的資料整理出來。」
「如果最後查出來,這一切真是你們招來的……」
秦守山停頓了一下,目光冷得像冰。
「我第一個把秦正岳推出去定罪。」
「也讓你那個死在九泉之下的父親知道,你們父子倆到底把秦家帶成了什麼樣子。」
秦焚身體晃了一下。
秦守山最後看向他,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廢物。」
「你們父子倆,簡直就是秦家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