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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已經在樓下了

  趙路遠按著陳嘉樹的肩膀,把手機調成免提。

  陳嘉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餵。」

  電話那頭先安靜了半秒,隨後傳來江晚晚溫柔的聲音。

  「嘉樹,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呀?」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寢室里的氣氛,還輕輕笑了一聲。

  「是不是睡著了?我已經到快遞站了,那兩箱書真的很重。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在這裡等你。」

  陳嘉樹看著桌上的朋友圈截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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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樹?」

  江晚晚的聲音更軟了些。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話就晚一點來也沒關係,我可以多等一會兒。」

  趙路遠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聽起來句句都是體貼,實際上壓根沒考慮過陳嘉樹可以不去。

  「不用等了。」

  趙路遠直接對著手機開口。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你是誰?」

  「陳嘉樹的室友」

  江晚晚的語氣帶上了警惕:「嘉樹的手機為什麼在你手上?」

  「開著免提呢,他就在旁邊。」

  「這是我和嘉樹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本來跟我沒關係。」趙路遠冷笑,「但你有男朋友還吊著我室友,把他當免費勞動力用,就跟我有關係了。」

  江晚晚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足足過了幾秒,她才問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吊著?」

  「趙宇軒,談了一年多,需要我把你們的一周年照片念給你聽嗎?」

  這次江晚晚沒有立即反駁。

  她顯然還不知道事情已經被查清楚了。

  「你們調查我?」

  溫柔從她的聲音里消失了大半。

  「你們憑什麼調查我的私生活?」

  「我們閒得慌,關心一下同學的學業。」趙路遠說道,「畢竟有人嘴上以學業為重,實際戀愛學習兩不誤,還順帶雇了個不要工資的搬運工。」

  周書航補了一句:「不能算雇,僱傭關係至少要付錢。」

  江晚晚提高了音量。

  「我從來沒有強迫嘉樹幫我!都是他自己願意的,我們從高中就是同學,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有問題嗎?」

  「互相?」

  趙路遠問:「你幫過他什麼?」

  「我……」

  「提醒他天冷加衣服?天氣軟體也會。」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江晚晚的聲音開始發顫,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嘉樹,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讓室友這樣羞辱我的嗎?」

  話題繞了一圈,責任又精準落回陳嘉樹頭上。

  陳嘉樹握著手機,手指發白。

  「晚晚。」

  他終於開口。

  「你和趙宇軒真的談了一年多?」

  江晚晚沉默片刻。

  「感情是我的私事,我本來想找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為什麼朋友圈要單獨屏蔽我?」

  「我怕你看見以後難過。」

  「那你還讓我給你買蛋糕、占座、搬東西?」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江晚晚回答得理所當然。

  「宇軒平時學生會事情很多,家裡的工廠也經常需要他幫忙。我不想什么小事都麻煩他。」

  趙路遠聽笑了。

  「男朋友忙,所以麻煩備胎。合著趙宇軒負責談戀愛,嘉樹負責售後服務?」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惡毒?」

  「我只是把你的工作分配念了一遍。」

  陳嘉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啞。

  「那你以前為什麼總跟我說,現在不想談戀愛,讓我以後再等等?」

  「我什麼時候讓你等了?」

  江晚晚立刻反問。

  「我只說暫時不想考慮這些,是你自己要等的。嘉樹,我一直覺得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們認識很多年。現在你這樣問,好像我欠了你什麼一樣。」

  那些「以後再說」「現在還早」「順其自然」,過去聽起來像是留有希望。到了江晚晚嘴裡,卻全變成了陳嘉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周書航淡淡開口。

  「話不給准,活一點沒少。進可享受追求,退可普通朋友,確實不欠。」

  「你們非要這麼曲解,我也沒辦法。」

  「而且每次都是你自己答應的,我又沒有逼你。難道你以前幫我,都是因為想讓我做你女朋友嗎?」

  陳嘉樹被問得一怔。

  一句話,直接把她的隱瞞變成了陳嘉樹動機不純。

  趙路遠剛要開罵,陸一北抬手攔住他。

  再吵下去沒有意義。

  「江晚晚。」

  陸一北對著手機說道:「趙宇軒是你男朋友,對吧?」

  「對。」

  「陳嘉樹以前不知道,對吧?」

  「我只是沒來得及告訴他。」

  「你知道他喜歡你,對吧?」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陸一北沒有給她繼續繞的機會。

  「三個問題夠了。你可以不喜歡他,也可以和別人談戀愛,但你一邊瞞著他,一邊繼續享受他的付出,這事不厚道。」

  「你們四個人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女生,有意思嗎?」

  江晚晚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什麼都沒做錯,是嘉樹自己願意幫我。現在你們翻我的朋友圈,還開免提一起指責我,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陳嘉樹閉了閉眼。

  「書你找趙宇軒搬吧。」

  江晚晚像是沒聽清。

  「什麼?」

  「以後也別找我幫忙了。」

  陳嘉樹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寢室重新安靜下來。

  手機屏幕熄滅後,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靠在椅背上發呆。

  「我是不是挺蠢的?」

  「是有點。」周書航說。

  趙路遠瞪了他一眼:「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繼續讓他騙才蠢。」

  陸一北伸手拍了拍陳嘉樹的肩膀。

  「行啦,一個女人而已。未來前途還很光明,不需要在意這些,吃過一次虧就行了。」

  陳嘉樹苦笑。

  「從高中吃到大二,這一口吃得有點久。」

  「至少吐出來了。」趙路遠把截圖全部刪掉,「今晚出去吃頓好的,我請客。」

  「你上次也這麼說,最後是AA。」

  「這次A得少一點。」

  陳嘉樹終於被逗得扯了一下嘴角。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不是江晚晚。

  是一串陌生號碼。

  四個人對視一眼。

  趙路遠重新打開免提,陳嘉樹接通電話。

  「陳嘉樹?」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語氣不算客氣。

  「我是趙宇軒,晚晚的男朋友。」

  趙路遠朝幾人做了個「果然」的口型。

  「有事?」陳嘉樹問。

  「晚晚剛才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寢室四個人圍著她罵,還翻她的隱私。」

  趙宇軒冷聲說道:「她一個女生,被你們幾個大男人欺負,你們挺有本事啊。」

  「她有沒有告訴你為什麼挨罵?」趙路遠問。

  「你又是誰?」

  「她嘴裡的施暴團伙成員之一。」

  「少跟我貧。」趙宇軒語氣更沉,「我在學生會外聯部。你們幾個明天中午來學生會辦公室,當面給晚晚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趙路遠氣笑了。

  「學生會什麼時候改名叫衙門了?」

  「來不來隨你們。」

  「不去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車門關閉的悶響。

  趙宇軒停了兩秒,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用等明天。」

  「我已經在你們宿舍樓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