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江楓剛結束一節選修課,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銀河杯科幻短篇大賽組委會發來的官方通知。
【尊敬的江楓選手,恭喜您在第一屆銀河杯全國大學生科幻短篇大賽初賽中脫穎而出,作品《宣傳的時代》榮獲理工科組省一等獎,併入選全國優秀作品展示名單。】
【複賽將於半個月後以線下形式舉行,具體時間地點另行通知。屆時將現場公布命題,限時創作。】
【您的初賽作品將在官網優秀作品專欄進行為期一周的展示,供全網讀者品鑑。】
江楓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省一等獎,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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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的時代》雖然是翻譯改編,但星新一那篇小說的內核實在太硬了。
放在這個世界,幾乎就是降維打擊。
他順手點進大賽官網,想看看優秀作品的展示情況。
頁面加載出來,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宣傳的時代》。
標題下方標註著作者信息:龍國科技大學,江楓。
再往下,是一段組委會的推薦語——
【一篇將科幻與日常完美融合的驚艷之作。
作者以極其平靜的口吻,描繪了一個科技徹底滲入人類本能的世界。
沒有驚天動地的災難,沒有毀天滅地的反派,卻讓人讀完之後脊背發涼。
結尾一句「蘊藏在人體內部的對外界環境的適應性卻似乎更為巨大」,堪稱點睛之筆,將整篇作品的思想深度拔高了一個層次。
這是一篇足以讓所有科幻創作者重新審視「滲透」這個命題的作品。】
江楓看完推薦語,微微點頭。
評委的眼光還不錯。
他滑動屏幕,想看一看評論區的反應。
果然,這篇作品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這篇《宣傳的時代》我初看只覺得沒什麼,細看卻覺得後背發涼。」
「這次的主題是滲透,作者根據主題作出的設定太恐怖了,GG租用人的神經反射,讓他們不受控制地自動念GG詞,你能想像一個人突然在你面前念GG詞嗎?想想都覺得恐怖。」
「最恐怖的難道不是所有人都覺得這很正常嗎?自由選擇,公平交易,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
「結尾那句話我反覆讀了好幾遍,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作者是龍科大的?理工科生寫科幻果然有天然優勢,邏輯太嚴密了。」
「等等,龍科大,江楓?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我靠!龍科大江楓!不就是寫《琵琶行》的那個江楓嗎?!」
「???寫古詩的跑去寫科幻了??還拿了省一等獎???」
「這跨界跨得也太離譜了吧!文理雙修也不帶這麼玩的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人就是來砸場子的,哪個賽道都不給別人活路。」
「寫詩的裡面最會寫科幻的,寫科幻的裡面最會寫詩的。」
「只有我好奇他複賽會寫什麼嗎?半個月後線下比賽,現場命題,刺激了。」
與此同時,龍科大校園論壇也炸了。
一個帖子被頂到了首頁最頂部——
【重磅!計算機學院江楓同學榮獲銀河杯科幻短篇大賽省一等獎!】
帖子下面跟了幾百樓。
「又是江楓?他不是剛拿了詩詞大賽半決賽第一嗎?」
「詩詞、科幻雙修,我建議學校給他單獨開一門專業。」
「我是中文系的,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詩詞比不過,現在科幻也比不過。」
「作為科幻社的成員,我表示我們已經把《宣傳的時代》列印出來貼在活動室牆上了,供全社膜拜。」
「有人知道銀河杯的複賽在哪兒嗎?我想去現場看。」
「別想了,複賽是線下封閉創作,進不去的。」
江楓刷著這些評論,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
回到宿舍,他打開電腦,查看了一下《Golden Hour》的審核情況,發現已經通過了版權審核。
他隨即打開三大音樂平台的後台,把音頻文件依次上傳,選擇發行。
因為是純音樂作品,平台審核速度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通過了。
歌名:Golden Hour
作曲:哈基米
演奏:哈基米
類型:純音樂
時長:3分26秒
上線之後,江楓沒有做任何宣傳,甚至沒有在微博上發一條動態。
純音樂榜和歌曲新歌榜不一樣,受眾更窄,流量池更小,但江楓對自己這首曲子有絕對的信心。
如果說流行歌曲賽道是紅海,那純音樂賽道就是藍海。
這片海域裡飄著的那些作品,大多平平無奇,沒什麼競爭力。
畢竟只是一個新歌榜而已,以《Golden Hour》的質量,放進去就是降維打擊。
江楓想看看,自然傳播下,這首曲子到底能有多大水花,以及藍星人們對於純音樂的審美到底又是怎麼樣的。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這個「哈基米」三個字的分量。
滬市,一處老舊公寓樓里。
程遠航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打開著龍國最大的純音樂分享平台「聽風網」的後台。
他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名獨立音樂人,做純音樂創作已經五年了。
五年來,他寫了上百首曲子,鋼琴、小提琴、古箏、二胡,各種風格都嘗試過,可數據一直不溫不火。
好的時候能上個小推薦,播放量漲個幾千,差的時候發出去一個月,播放量還卡在三位數。
純音樂這條路,比流行歌難走太多了。
今天他又寫了一首新曲子,一首鋼琴獨奏,主題是雨後的清晨。
他自己挺滿意,覺得比之前幾首進步了不少。
他把作品上傳之後,等了一個小時,然後查看起數據。
播放量:12。
下載量:3。
評論:0。
程遠航苦笑一聲。
老規矩。
他關掉後台,隨手點開新歌區,打算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麼新鮮東西。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一首作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歌名:《Golden Hour》。
演奏者:哈基米。
「哈基米?」程遠航愣了一下,「這名字有點耳熟。」
他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哈基米!那個寫《心牆》和《我懷念的》的作曲人?!」
他瞪大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好幾秒。
哈基米,龍國樂壇最近幾個月躥升速度最快的新人作曲。
他幫助江雪連續兩個月拿下新歌榜第一,並且和江雪合作的《聽雪》專輯五首金曲已經霸榜三周,圈內人都叫他「曲爹預備役」。
他怎麼跑到純音樂榜來了?
程遠航來了興致,二話不說點開播放。
鋼琴前奏響起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開篇的音色極輕極淡,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
音符一個一個落下來,像是在慢慢揭開一層薄紗,光一點點透進來,從灰藍到淡金,從微曦到破曉。
然後,高潮來了。
金色的旋律層層疊加,像陽光衝破雲層,灑滿大地。
每一個音符都飽滿得能溢出光來,明亮、溫暖、燦爛,讓人渾身發麻。
程遠航整個人釘在了沙發上。
他是做純音樂的,五年來聽了不下上萬首鋼琴曲,什麼風格、什麼流派、什麼技法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可這首《Golden Hour》,確是用最乾淨的旋律,最真摯的情感,講了一個關於光的故事。
恰恰是這種樸實,反而最戳人。
程遠航聽了三遍。
第一遍被旋律抓住,第二遍品出了情緒層次,第三遍才發現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恰到好處。
從開篇的克制,到中段的推進,再到高潮的爆發,最後收尾的餘韻。
一氣呵成,渾然一體。
「牛逼。」
程遠航忍不住讚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