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楓就起了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今天下午還有兩節高數專業課,所以他直接把練琴時間全挪到了上午。
揣好學生證,跟被窩裡哼哼唧唧的三個室友挨個打了聲招呼,然後在他們的親切問候中出了門。
晨光灑在梧桐道上,碎金滿地。
江楓現在狀態正好。
昨天一下午的練習沒白費,從最開始手指僵硬砸琴,到最後磕磕絆絆能順完《Golden Hour》,肌肉記憶漲得飛快。
照這進度,再練個兩三天就能錄成品,發去純音樂榜試水。
因為升級為金牌作曲家的前兩項條件對於他而言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只要拿下一首純音樂榜第一,就能湊齊金牌作曲家的三項硬指標。
到時候公民積分又能暴漲一波。
……
磁懸浮接駁車幾分鐘就滑到了龍國藝術學院門口。
刷證進門,校園裡已經飄著隱約的練琴聲和吊嗓子的聲音,滿是文藝氣息,和龍科大滿腦子代碼的氛圍截然不同。
江楓輕車熟路摸到三號琴房樓,上三樓,停在307門口。
門依舊虛掩著。
他抬手推開門。
下一秒,江楓腳步頓住了。
鋼琴前,坐著個人。
他背對著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保潔工作服,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右手指尖輕輕搭在琴鍵上,像是已經坐了很久。
正是昨天那個九指老頭。
聽到開門聲,老頭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江楓身上,平淡地點了點頭。
「來了。」
語氣很自然,就像早就知道他會來,一直在等他似的。
江楓心裡微微詫異。
這老頭……難道是在專門等自己?
他也沒多想,笑了笑:「老人家早,沒打擾您吧?」
老頭沒說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琴凳。
「彈一遍聽聽。」
……
江楓也不囉嗦,走過去掀開琴蓋,活動了一下手指手腕。
昨天老頭教的手腕發力方法,他回去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
《Golden Hour》的旋律流淌而出。
這一次,沒有卡頓,沒有錯音,整首曲子彈下來行雲流水。
音色通透,情緒遞進也恰到好處,金色的旋律在小小的琴房裡打轉,連窗外的陽光都像是跟著音符在晃。
江楓閉著眼,腦海里對照著前世記憶里的版本,不斷微調著手腕的力度。
從晨光熹微到烈日當空,再到黃昏落幕。
一曲終了。
餘音慢慢消散。
江楓自己挺滿意。
就這水平,放出去絕對沒人能想到是只練了兩天的新手。
自己果然還是有音樂天賦的。
他正想著,旁邊傳來老頭淡淡的聲音。
「還行。」
老頭站起身,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琴邊,抬眼看向江楓。
「小子,我問你,想不想站上更高的舞台?」
……
江楓一愣。
更高的舞台?
他下意識就想搖頭。
他學鋼琴,說白了就是工具行為。
為的只是等手指練熟了,給歌曲編個曲,夠用就行了。
什麼國家大劇院、國際音樂廳,他半點兒興趣都沒有。
畢竟樹大招風,自己一堆馬甲還藏著呢,太出名容易露餡。
「老人家,我就是隨便練練,沒那想法。」江楓笑了笑,委婉拒絕。
老頭看著他,眼神深不見底。
沒人知道,這一刻老頭心裡翻起了多大的浪。
他叫聶振邦。
這個名字,在二十年前的龍國鋼琴界,是當之無愧的傳奇。
他六歲學琴,八歲登台,十六歲成為專業鋼琴家,二十五歲時,就已經成為龍國最年輕的殿堂級鋼琴家,一手「流金技法」獨步樂壇,人稱「琴界鬼才」。
巔峰時期,他是整個龍國最接近世界級鋼琴家的人,放言要拿下蕭邦國際鋼琴大賽金獎,讓龍國鋼琴站在世界之巔。
可就在賽前一個月,他收到了一封私下邀約。
邀他的人,是櫻花國那邊被譽為天才的鋼琴師,藤原健一。
藤原健一也是那屆大賽的奪冠熱門,只不過稍遜聶振邦一籌。
藤原健一托人帶話,說他弄到了一架據說是蕭邦曾用過的古董鋼琴,想請聶振邦賽前過去試音,交流一番。
聶振邦愛琴如痴,沒多想就去了。
那間私人琴房裡,燈光很暗,鋼琴卻擦得鋥亮。
藤原健一親自給他倒茶,態度謙卑得近乎誠懇。
聶振邦坐下試琴,指尖剛落下,就覺得琴鍵觸感不對。
他低頭去看琴蓋內側,想檢查是不是音槌出了問題。
就在那一瞬間,琴蓋液壓杆突然失效。
沉重的琴蓋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聶振邦本能地抽手,可右手小指還是被死死壓在了琴沿下面。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琴房裡格外清晰。
藤原健一就站在旁邊。
他第一反應不是喊人,也不是叫救護車。
而是假情假意地跪下來,一臉驚慌地大喊「聶君!聶君你怎麼樣!」
嘴上著急,卻半天不見他行動。
聶振邦要他叫救護車,藤原健一卻說自己手機沒電了,只能出去找人打電話了。
因為那裡是別墅區,人煙稀少,等救護車趕到時,已經耽誤了太久。
聶振邦小指粉碎性骨折,連帶神經永久受損,不得不被切掉一截。
後來調查,結論是琴蓋液壓杆老化,屬於意外。
關鍵的是,別墅里的監控恰好壞了,藤原健一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那屆蕭邦國際鋼琴大賽,藤原健一捧起金獎。
再後來,他一路登上世界級,坐在國際評委席上,風光無限。
而聶振邦,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塵埃。
他謝絕了所有頂尖院校的高薪聘請,銷聲匿跡,最後躲進這所藝術學院,當了個普通的保潔員,守著這幾間琴房,一守就是二十年。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昨天,他聽見了江楓的琴聲。
雖然江楓的琴技生澀,但他能感覺到江楓身上藏著驚人的樂感和天賦。
還有那股子靈氣。
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更可怕的是,這小子學東西的速度。
昨天還手指僵硬砸琴,今天就能彈得這麼順。
絕對是百年難遇的料子。
聶振邦心裡那團死了二十年的火,突然又燃了起來。
自己沒完成的理想,沒拿到的世界級鋼琴家,沒站上的世界之巔……
或許,可以靠這小子,去完成。
他看著江楓年輕的臉,心裡百感交集,嘴上卻只是淡淡重複了一句。
「真不想?」
……
江楓還真猶豫了。
倒不是心動什麼舞台。
他是在算帳。
自己摸索的話,憑著腦子裡的大師記憶,練個一兩個星期,也能達到專業水準。
但要是有個大佬手把手帶,進度肯定能翻倍。
省下來的時間,多寫幾章小說,多寫睡幾個懶覺,不香嗎?
而且……這老頭一看就不簡單。
昨天露的那一手,絕對是大佬級別的。
有這種人帶,絕對少走十年彎路。
老頭看他神色猶豫,嗤笑一聲。
「就你現在這水平,還差得遠。」
他側身示意江楓讓開。
「起來,我讓你看看,這首曲子還能是什麼樣。」
江楓心裡一動,立刻起身讓開位置。
他也想再聽聽這老頭的真本事。
老頭緩緩坐到琴凳上。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保潔服,還是那隻缺了小指的右手。
可當他指尖碰到琴鍵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不再是那個佝僂的保潔老頭。
像是一位君臨天下的帝王。
下一秒,音符落下。
同樣是《Golden Hour》的旋律,可當第一個音符出來時,江楓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開頭的音律很低沉,像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盼。
然後音色一層層鋪開,像是從微光到破曉,再到金色陽光衝破雲層的剎那,情緒直接炸開。
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精準地吊動著聽眾的情緒,讓人仿佛置身於一片樹林裡,抬頭就能看見陽光從樹木縫隙中斜射下來。
江楓站在旁邊,聽得呆住了。
他腦海里有無數個版本的《Golden Hour》,有原版,改編版,甚至交響版。
可老頭彈的這一版,竟然比所有版本都更打動人。
技巧上早已是爐火純青,九根手指在琴鍵上翻飛,快得出現殘影,卻每一個音都清晰透亮。
更可怕的是裡面的情感。
有過巔峰的肆意,有跌落的遺憾,有沉寂多年的釋然,最後都揉進金色的旋律里。
到高潮處,像是整個人都融進了光里。
江楓的心臟跟著音符狠狠跳動。
太強了。
這實力,絲毫不輸他上次夢境裡那個鋼琴大師的水準。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一曲終了。
琴房裡寂靜無聲。
陽光落在老頭花白的頭髮上,右手那半截小指,在光影里格外刺眼。
過了好半天,江楓才回過神。
「您……」
老頭沒接他的話,只是淡淡道:「龍國的鋼琴家等級,你知道多少?」
江楓定了定神,點頭:「知道一些,龍國的鋼琴家等級採用的是國際標準,分為一到十級(不入流)、專業級、殿堂級、國寶級、世界級。」
他之前特意查過。
龍國的藝術職稱直接綁定公民積分。
成為專業級鋼琴家,自動獲得100點公民積分;
成為殿堂級鋼琴家,自動獲得400點公民積分;
再往上還有國寶級、世界級,積分更高,還能享受國家特殊待遇。
只不過評級難如登天,整個龍國殿堂級鋼琴家都不到二十位,國寶級更是屈指可數。
「知道就好。」
老頭手指輕輕敲著琴鍵,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的天賦,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
「你要是自己摸索,三五年應該能成為專業級鋼琴家。」
「但有我帶你,半年,我讓你拿下專業鋼琴家職稱。」
「三年之內,殿堂級也不是沒可能。」
他抬眼看向江楓,目光灼灼。
「小子,你年紀輕輕,難道就不想獲得名聲,獲得更高的地位?不想站在全世界的舞台上,讓所有人都聽你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