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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五位泰斗親自讀詩

  江楓名字從陳老口中報出來的瞬間,現場「嗡」的一聲直接炸開了鍋。

  剛才還在議論江楓發揮失常的人,瞬間全都愣住了。

  江楓居然寫出了能夠載入史冊的作品?

  直播間彈幕直接刷到卡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楓憋了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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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載入史冊!我草這評價也太高了吧?」

  「能讓陳老口中說出這種話,不簡單啊!」

  「快念!快念啊!我倒要聽聽是什麼神仙作品!」

  「打臉時刻到!剛才說江楓寫崩的人呢?出來道歉!」

  選手席上,襯衫男生臉上的嗤笑一下僵住了,心裡咯噔一聲。

  不好,要丸!

  陳懷瑾低頭看著稿紙,用帶著歲月質感的沉緩聲音,念出了開篇: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三句念完,現場原本嗡嗡的議論聲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

  秋風、寒夜、離人、江水,幾個意象疊在一起,淒清的離別畫面直接砸進所有人的腦子裡。

  彈幕風向開始變了:

  「這開篇……有點東西啊。」

  「秋瑟瑟、江浸月,用字是真的講究。」

  「比我想像的好,但這開頭也就是常規水平吧,別吹太早。」

  陳懷瑾念到這兒,把話筒遞給旁邊的張青松。

  張青松接過話頭,聲音沉厚: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

  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

  此段一落地,台下有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台下的選手沒有看過江楓在虛擬世界的經歷,但是僅憑這一段,一個羞澀落寞、滿腹心事的琵琶女,就活生生站在了眼前。

  直播間彈幕也是越來越熱鬧:

  「等等……『未成曲調先有情』,這個寫法,有點高級啊。」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這兩句太有畫面感了。」

  「前面說還行的出來走兩步?這水平叫還行?」

  「別急,長詩最容易後勁不足,再看看。」

  蘇清接過話筒,聲音放得很輕,正對應琵琶聲的細膩婉轉:

  「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為《霓裳》後《六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這幾句一出,現場所有人的雞皮疙瘩「唰」地一下全起來了。

  現場很多文科強校的選手,臉色直接凝重了起來。

  平日裡他們寫聲音,無非也就是也就「悅耳動聽」,「餘音繞樑」之類的。

  可看看人家是怎麼寫的?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僅僅只用了28字,就讓琵琶聲變得有形、有聲、有質感,連珠子滾落玉盤的清脆勁兒都像是能聽見。

  這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直播間彈幕瞬間轉向:

  「這寫的是琵琶聲嗎?好形象啊!我收回剛才的話。」

  「這比喻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有形有聲有質感!」

  「學了十幾年語文,我寫聲音還在用『動聽、好聽』,結果人家人家直接來一句『大珠小珠落玉盤?』」

  「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家不是寫得多,是才華橫溢,滿得快要溢出來,區區幾十字承載不了他的才華。」

  「之前說江楓是在寫流水帳的人,臉疼不疼?」

  蘇清的聲音還在繼續,輕柔地往下落,越來越輕: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此時無聲勝有聲」七個字落下,全場死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無聲,比有聲還動人。

  這種極致的留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卻也最難達到的一種藝術境界。

  彈幕安靜了兩秒,然後密密麻麻飄了出來:

  「前面是些什麼神仙比喻?後面又是什麼神仙留白?」

  「彈幕別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一段簡直絕了。」

  「寫聲音寫到這份上,算是到頭了吧?」

  「我現在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怕破壞這感覺。」

  停頓幾秒,李培源接過話筒,聲音漸漸拔高: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所有人只覺得自己好像剛剛聽完一場演奏,曲終意未盡。

  彈幕緩緩飄過:

  「這…我只感覺自己真的看到了一輪秋月,它倒映在江心,泛著皎潔的白光……」

  「絕了,這幾句描寫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下子就把人拉進了一種意境裡。」

  「我怎麼感覺腦子裡現在還有回音。」

  「這哪裡是寫詩,這是把曲子寫進詩里了!」

  李培源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放緩節奏,念起琵琶女的身世:

  「沉吟放撥插弦中,整頓衣裳起斂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蝦蟆陵下住。

  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

  ……

  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閒度

  ……

  門前冷落鞍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

  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梁買茶去。

  去來江口守空船,繞船月明江水寒。

  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

  寥寥數語,將琵琶女年少時的風光和老來時的落寞進行對比,這種落差感像刀子一樣輕輕扎在人心上。

  現場不少女生都悄悄抿緊了嘴唇。

  彈幕也跟著感慨起來:

  「年少風光,老來漂泊,這種經歷真的太好哭了。」

  「秋月春風等閒度……七個字寫盡一個女人的一輩子。」

  「以前覺得古詩晦澀難懂,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字千金。」

  「這段經歷放在現代的作品裡,就是一部小說的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