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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開局就作詩,這麼妖孽?

  江楓沒有理會對面的中年男人,而是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指腹蹭過下頜,胡茬扎手。

  這腦機技術也太離譜了,連胡茬的硬度都能模擬得如此真實?

  「江兄,此番一別,李某此去千里,日後山長水遠……你我怕是再難相見了。」

  中年男人保養得宜的面龐上帶著酒意染出的紅,眼底卻全是離別的不舍。

  看來,自己得和眼前的NPC進行交流了。

  「李兄,」江楓開口,語氣放緩了些,「你我相交多年,早已情同手足,可別說什麼再難相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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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人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像是想用辛辣把喉頭的哽咽壓下去,可酒入愁腸反而更紅了眼眶。

  「江兄,你我是知道的,當初你在京中任左拾遺時何等意氣風發!」

  「若非那道上書得罪了當朝權貴,何至於被貶到這偏遠的江州來做一個小小的司馬?」

  他越說越激動,酒杯在案上重重一頓,「我李延昭最敬重的就是你這份直言敢諫的風骨!可你這幾年在江州,過得清苦,我心裡一直……一直不是滋味。」

  江楓聽著這些話,飛快地在心裡拼湊出了這個身份的全貌。

  左拾遺是唐代的諫官,專門向皇帝提意見的職位。

  這個身份有深度,足夠支撐他後續的發揮。

  「李兄,」江楓端起酒杯,在手心轉了轉,語氣很淡,「貶謫之事已經過去幾年了,不必再提。倒是你,此去赴任,前程正好。」

  李延昭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這算什麼前程?我不過是調任別處罷了。可江兄你呢?你在這江州……」

  他說不下去了。

  江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人家都要走了,臨別還滿心惦記著他這個被貶的落魄朋友,這份情誼沉甸甸的。

  此刻,直播間裡早就是另一番光景。

  作為複賽斷層第一的熱門選手,江楓的視角頻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四十萬。

  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笑死了,我剛才切到隔壁溫知予的視角看了眼,她翻了半天箱籠才找到一封家書,看了之後才搞明白自己是個被休回娘家的落魄婦人。」

  「周文斌更離譜!他隨機成了個守城小兵,正在城牆上吹冷風,凍得直哆嗦還不知道自己要幹嘛呢!」

  「看看人家江楓!進去三分鐘就把身份背景吃透了!高下立判!」

  「說實話,那個左拾遺得罪權貴被貶江州的人設還挺帶感的,有故事有層次啊!」

  「關鍵是江楓完全不慌啊,你看他對面那李延昭哭成那樣了,他還穩如老狗。」

  「我好奇了,像江楓這種有真實仕途經歷的古代文人身份,寫詩應該很占便宜吧?」

  「可拉倒吧,溫知予也是文人身份啊,不還是在那兒翻箱倒櫃翻半天?江楓是腦子轉得快罷了。」

  彈幕吵得正歡的時候,江楓已經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子。

  「李兄,」他忽然正色道,「你且聽我說。」

  李延昭紅著眼眶抬頭看他。

  江楓目光越過李延昭的肩膀望向遠處蒼茫的江面,開口就吟出一首詩來:

  「舟橫秋水岸,日暮客愁生。

  與君離別意,同是宦遊人。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最後一句落音,船艙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風從船篷縫隙里灌進來,吹得案上燭火晃了晃,光影在李延昭那張被酒意和離愁浸透的臉上輕輕跳動。

  李延昭怔怔地看著江楓,眼淚還掛在眼眶裡。

  隔了好幾息,他才猛地回過神,一把攥住江楓的手腕,聲音都高了半度:

  「江兄!大才!真乃大才啊!」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與君離別意,同是宦遊人……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此等佳句,此等胸襟!」

  「明明是你我二人就要各奔東西、宦遊天涯,你卻寫出了如此開闊的格局!」

  「我方才還覺得此去路遠只怕今生再難相見,可聽了你這首詩,竟覺得……竟覺得萬里江天,也不過咫尺之間!」

  他說著,眼淚終於沒兜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可臉上卻笑得暢快極了。

  「江兄,你被貶江州幾年,我以為你早已被這境遇磨去了銳氣。可你這首詩里,哪有半分落魄文人該有的悲戚?分明是放眼四海皆知己的磊落心胸啊!」

  「就憑這首詩,江兄你無論身在何處,都還是當年那個敢當面直諫的江左拾遺!」

  李延昭抹了把臉,舉杯重重碰了一下江楓的杯沿,「這一杯,我敬你的風骨!」

  江楓笑著陪他飲了這杯,心裡卻暗暗感嘆。

  這AI虛擬人的反應也太真實了。

  從愣怔到震驚,從品詩到共鳴,每一個表情轉換都自然得像活人。

  連眼淚的流速、語調的起伏都找不到半點算法痕跡。

  現在的虛擬實境技術,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

  還是說這腦機設備直接就對接了某種高維情感模擬引擎?

  他暗自把這疑惑記在心裡,面上不動聲色地又給李延昭斟了杯酒。

  而此刻,直播間裡已經徹底炸了鍋。

  「?????我特麼直接懵逼!他進去才多久就即興寫出了一首詩??」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這是即興就能寫出來的??」

  「我上一秒還在看溫知予對著家書發呆,下一秒切回江楓這邊人家詩都作完了,這反差感也太刺激了……」

  「溫知予那叫正常發揮好吧!正常人進腦機世界不該先花時間適應身份嗎?江楓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之前複賽我還能騙自己說他可能是提前準備過題目,這回隨機身份隨機場景總不能也提前準備了吧?」

  「我服了,真的服了。江楓這人就是行走的詩詞庫嗎?」

  「關鍵是你們注意到沒有,他不光詩寫得好,對那個李延昭的情緒安撫也到位啊。人家哭成那樣了,他一首詩直接把離別之悲轉化成知己之暖,這不光有才,情商也高得離譜。」

  「周文斌要是看到江楓這邊的情況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他剛才在城牆上凍得直跺腳,彈幕都在笑他像只猴子。」

  「合理懷疑江楓的腦機設備跟咱們的不一樣,他那個是VIP版,進去送身份說明書。」

  彈幕密密麻麻刷了滿屏,「牛逼」「臥槽」「跪了」幾乎成了高頻詞霸屏。

  而終審評委室里,五位詩壇泰斗面前的屏幕上,也同步投放著幾位重點關注選手的視角畫面。

  江楓赫然排在第一個。

  「……好一個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陳懷瑾讚嘆道。

  蘇清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時間,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才進去多久?他就已經把身份吃透了?」

  「他那個身份還挺複雜的,一般人光是消化這層身份帶來的情緒落差就得花好一陣子,他倒好,直接轉化成創作素材了。」

  李培源搖頭苦笑:「這不止是吃透身份的問題。他是作為送別的一方在寫詩,按理說送別人情感更複雜,不舍好友離開又不得不送。可你看他的詩,半點不沉溺悲戚,反而拓開了一層胸襟。」

  孟晚接話:「他把離別從個人的悲苦提升到了整個宦遊人生的共情上,然後筆鋒一轉拉到了『天涯若比鄰』的開闊胸襟里。這種情緒的駕馭和轉化能力……」

  她嘆了口氣,「這孩子就算真生活在古代,那也是大才子、大詩人。這臨場應變能力和情緒轉化的速度,放在盛唐也是拔尖的。」

  張青松盯著屏幕上江楓那張鎮定自若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緩緩吐出四個字:「太變態了。」

  五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沒再多說。

  對於江楓來說,這半決賽恐怕才剛剛開始,就已經鎖定了晉級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