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傳媒,歌手部辦公區。
江雪的經紀人趙敏,剛掛掉一個電話,臉色就沉了下來。
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此刻握著手機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電話是一個在天娛傳媒工作的老朋友打來的,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
下個月一號,天娛、華盛、風華三家公司,要同時發力。
每家都派出了壓箱底的金牌作曲人,量身打造主打歌,力捧自家歌手沖榜。
目標很明確:把江雪擠出新歌榜前三,讓她拿不到「年度最具潛力新人歌手」的稱號。
趙敏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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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江雪連著兩個月拿下新歌榜榜首,勢頭太猛,已經動了太多人的蛋糕。
一個新人,兩個月兩首爆款,背後還站著一個出手即王炸的作曲人哈基米。
這組合要是再拿一個月第一,最具潛力新人獎基本就板上釘釘了。
到時候官方資源一傾斜,星耀在新人這塊直接碾壓同行,其他公司還怎麼玩?
所以他們聯手了。
三家金牌作曲人同時出手,這陣仗,別說一個新人了,就是一線歌手碰上都得退避三舍。
趙敏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她得去找江雪。
練習室里,江雪剛結束一輪聲樂訓練,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正拿著水瓶補水。
她今天穿了一身寬鬆的白色練功服,頭髮隨意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
雖然只是個新人,但那江雪的臉確實很能打,五官精緻得像精修過的洋娃娃,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甜歸甜,可這姑娘骨子裡有股韌勁。
從練習生到出道,別人練八小時,她練十二小時。
別人喊累喊苦,她咬著牙不吭聲。
也正是這股勁,讓趙敏一眼就相中了她。
「小雪。」
趙敏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江雪放下水瓶,歪了歪頭:「敏姐,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趙敏走到她面前,開門見山:「出事了。天娛、華盛、風華三家,下個月要聯手搞你。」
江雪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搞我?搞我什麼?」
「新歌榜。」趙敏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三家各自出動了金牌作曲人,下個月一號同步發歌,目標就是把你擠出前三,阻止你拿最具潛力新人。」
練習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雪手裡的水瓶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她雖然性子咋咋呼呼的,但關鍵時候並不慫。
「三家金牌作曲人?」她重複了一遍,嘴角抽了抽,「這陣仗也太大了吧,我一個新人,至於嗎?」
「至於。」趙敏語氣很嚴肅,「你兩個月兩首榜首,已經不是普通新人了。在他們眼裡,你是星耀推出來的新生代門面,不摁住你,以後資源都得被星耀搶走。」
江雪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她心裡確實有點慌。
金牌作曲人啊。
那可是樂壇金字塔尖的存在,每一個都是拿過金曲獎、寫過國民級代表作的大佬。
一下子來三個,這誰頂得住?
但她轉念一想,又悄悄鬆了口氣。
怕什麼?
她弟弟可是哈基米啊。
《我懷念的》和《心牆》,哪一首不是吊打同行的水準?
有弟弟在,慌什麼。
趙敏看著她神色變幻,以為她是被嚇到了,放緩了語氣:「你也別太緊張。公司這邊已經決定了,下個月會出動作曲部的周啟年,親自給你寫一首主打歌。」
周啟年。
江雪眼睛一亮。
這位可是星耀傳媒作曲部的定海神針,入行二十年,寫過的爆款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圈內公認的金牌作曲人。
有他出手,至少能保證一首歌的下限。
「但是,」趙敏話鋒一轉,「光有周老師的歌,勝算還不夠大。三家金牌作曲人圍堵,一首歌很難突圍。」
她盯著江雪,認真地問:「你能不能聯繫一下哈基米老師?問問他下個月能不能再出手一次?如果有兩首歌同時打榜,勝算就大得多了。」
江雪心裡咯噔一下。
聯繫哈基米?
那不就是給她弟打個電話的事嗎?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我試試吧。哈基米老師那邊……我儘量去溝通。」
趙敏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儘快。下個月一號發歌,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兩周了,時間很緊。記住,下個月的新歌榜第一,咱們絕對要拿到,不能退縮。」
「嗯。」
等趙敏走後,江雪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背靠鏡子,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給江楓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
沒人接聽。
江雪又打了兩次,還是沒人接。
看來老弟應該在忙。
等晚上再打吧。
與此同時,龍科大腦機實驗室。
江楓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全息投影屏幕。
腦機接口直接讀取他的思維信號,所想即所得,文字以每秒上百字的速度在屏幕上流淌。
他正在做的事情,是把《四月是你的謊言》改編成文字小說。
這活兒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簡單在於,故事的骨架、人物的情感、經典的橋段,全都清清楚楚地裝在他腦子裡,不需要從零構思。
難在於,這畢竟是一部動漫作品。
動漫有畫面、有音樂、有分鏡,很多情緒是靠視覺和聽覺傳遞的。
改成純文字,就得把那些畫面感的東西,用語言重新構建出來。
而且還有一個大工程——本土化。
原作里的人名、地名、學校名,全都是日式的。
有馬公生、宮園薰、澤部椿、渡亮太……
這些名字放在龍國的青春文學雜誌里,違和感能衝出天際。
必須全部改成中文姓名。
有馬公生改成什麼名字好呢?江楓想了想,決定改名為馬公生。
嗯,姓馬,名公生,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宮園薰呢?宮這個姓在龍國也有,但不夠常見。
江楓琢磨了幾秒,乾脆定為林薰。
簡單,好記,也符合青春文學的調性。
澤部椿改成夏椿,渡亮太改成杜亮太。
學校名也得改,市立墨谷中學改成墨谷中學,去掉日式前綴。
還有一些文化元素,比如校園祭、社團活動,也得調整成龍國讀者更熟悉的場景。
這一套改下來,工程量確實不小。
但好在有腦機輔助。
他腦子裡想著畫面,文字就自動流淌出來,人物的對話、神態、心理活動,幾乎不需要停頓。
前世那些看了無數遍的經典場景,此刻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里閃過,然後被他用文字一一復刻。
馬公生坐在鋼琴前,手指僵硬,聽不見琴音的絕望。
林薰在櫻花樹下拉小提琴,陽光灑在她身上,像一幅會發光的畫。
那個用一整個四月編織的謊言,那句「我是否住進了你的心房」,那個最後才揭開的真相……
江楓寫著寫著,自己都有些入戲了。
前世看這部動漫的時候,他可是結結實實地哭了好幾回。
尤其是最後一集,宮園薰的那封信,他一個大男人,哭得跟個傻子似的。
現在親手把它改成文字,那些感動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文字的細膩,變得更加綿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實驗室里很安靜,江楓完全沉浸在創作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飢餓,甚至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三個多小時後。
江楓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字數統計——
83,726字。
八萬多字。
江楓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篇幅,足夠撐起一部中篇小說了。
他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了一遍初稿。
人物立住了,情感線也完整,經典橋段一個沒落下,本土化的處理也比較自然,沒有生硬的違和感。
當然,受限於文字載體,動漫里那些靠音樂和畫面傳遞的震撼感,肯定沒法百分之百還原。
但八九分的還原度還是有的。
對於一本青春文學雜誌來說,這個質量,已經屬於降維打擊了。
江楓把前四萬字的內容單獨截出來,又通讀了一遍,修改了幾處措辭,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打開了《最青春》雜誌的官方投稿郵箱。
他在投稿信里簡單寫了幾句:
【編輯您好,這是一部中篇青春小說的前半部分,約四萬字,講述一個關於音樂、夢想與遺憾的故事。】
【全文約八萬字,如有興趣,後續內容可隨時提供。作者:漁火。】
筆名他用了和網文一樣的「漁火」。
反正《四月是你的謊言》也在通俗小說的範疇里。
而且到時候還可以和《吞噬星空》相互引流。
點擊發送。
郵件飛出去的那一刻,江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咔咔作響。
搞定。
接下來,就等《最青春》的回覆了。
以這部作品的質量,江楓不覺得會被拒。
他收拾好東西,起身離開了實驗室。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三個未接來電,全來自同一個人——
老姐。
江楓挑了挑眉。
姐姐這時候打電話來,肯定有事。
他一邊往宿舍走,一邊回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