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經過去了三天。
離重合之日，還有最後兩日。
【那片慘白的天穹，還是沒有消散，持續地籠罩在臨海市的地界上】
【不僅如此，臨海市的各處地方，都顯現出了異樣……】
【海邊的迷霧愈發濃重，已經看不清任何事物。臨海市天空的角落邊緣，也開始浮現朦朧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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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目擊到一片規整的建築群，突兀地出現在臨海市的邊角地帶】
【一個清理員前去調查，可他回來便染了一身急性絕症，不到半個小時便宣告死亡】
【它們，要降臨了】
寫到這裡，負責記錄的清理員猶豫了下。
接著往下寫道。
【不僅如此，籠罩北方的黑霧也開始了擴張。衛星探測到，海平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大片廣袤的土地……】
【占地大概達到了數百萬平方公里，奇怪的是，裡面……似乎有其他人類生存的痕跡？】
幾天下來，宋仕東並不避諱談論第二層的環境，這名清理員也對第二層有了個大概的認知。
原本以為，其他層級的人類，只會生活在【人聯】所庇佑的地區之中。
可為什麼，在那些被怪談統治的地界中，竟然也同樣存在另一部分的人類？
不再多想，按下最後一行回車，蘇淺淺將這份文檔備份。
她的眼角浮腫了許多，在沒有資源限制的情況下，晝夜不停地修煉。
就連涅槃都忍不住勸了幾次，可她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對付偽人之主，伽百列。
可讓她絕望的是，越是拼命，便越發明白雙方的巨大差距。
按她目前的晉升速度，已經不算慢。可哪怕這麼透支身體，快要把自己熬垮，依舊沒有能力與那名偽天使抗衡。
好在。
宋仕東也看到了她的勤懇，對此很是欣慰，並許下承諾。
只要她願意。
當第二層來臨時，可推薦她去【人聯】深造，修習『咒文』，正式成為一名巡迴騎士。
「淺淺，你又在工作了？一點也不休息麼？」
旁邊，一名二十四五歲的女清理員結束了自己的工作，正好望見蘇淺淺正在愣神，開玩笑道。
對蘇淺淺這位清理局新星，她的情感十分複雜。
一部分，是對其天賦的羨慕。另一部分，則是心疼。
一個才十八歲的姑娘，就這麼拼命地修煉，大多清理員都曾勸過她，可這個孩子總是點頭答應，一轉頭又繼續死磕。
「嗯。」蘇淺淺點了點頭。
「淺淺，你聽過一個傳聞麼？異變者的天賦，是會隨著血脈流傳的。」
「宋指揮也沒反駁過這個說法……而你僅僅只用了一年，便晉升成了一級清理員。」
為了活躍氣氛，那名女清理員開了個玩笑，「淺淺，你該不會有一個特級清理員親戚吧？」
「哪有……」蘇淺淺否認道，「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
媽媽現在還在朝陽市，不肯離開。蘇淺淺還特意囑託了那邊的清理局，要好好照顧母親。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了那個消瘦的身影。
至於老哥……他雖然很厲害，但和自己並無血緣關係，更加談不上。
簡單應付幾句後，蘇淺淺點開屏幕，望見上方的信號格子並未消失，鬆了口氣。
「唔……還好有信號。」
慘白天穹出現後，信號一直斷聯。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天中，總有一些時間段會恢復信號。
蘇淺淺點開一個熟悉的頭像，發起視頻通話邀請。
視頻被接通，屏幕上出現一個眼角帶著皺紋的老人。
「淺淺！」
望著屏幕里的臉皮浮腫的女孩，趙意婉眼神里滿是心疼。
「你咋越來越瘦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了嗎……」
「沒事，媽。」蘇淺淺回答，「你那邊有沒有怪談出沒？要是有的話，我可以聯繫一下那邊的清理局，派人過去處置。」
「哪有哩？一直沒見過你們說的那些東西，這裡安全的很。」
「……」蘇淺淺沉默不語。
說來奇怪。
在如今這個怪談事件頻發的時代，一年多過去，母親竟然連一起怪談事件都沒碰到。
不知為何，整個朝陽市發生怪談事件的概率比其他城市小了許多……
也許是一年前，伽百列降臨遺留的影響，讓那些怪談不敢久留在這片土地上吧？
「淺淺，工作之餘，也別忘了好好吃飯啊……」趙意婉不住絮叨著。
蘇淺淺沉默地聽著，時不時回復幾句。
由於視角問題。
直到電話掛斷。
她都沒有發現，站在母親身前的那個皮膚蒼白的男人。
「意婉，我要離開了。」男人說。
「為什麼，國棟？」趙意婉拉住男人的手，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這一年來，不是待得好好的麼……」
「我被選為了使者，它在召喚我。」男人回答，「現在的我，很難違背它的意志。」
「你保重好自己，這一去，我可能無法回來了。」
見男人已經做出決定，趙意婉沒有過多挽留，只是眼淚掉得更多了。
「意婉，不用擔心。」望見她這副模樣，男人的目光柔和下來，口中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無比。
「我只是一個【精神幻覺】，早在十五年前的事故就已經死去。」
「你身上殘留著四級偽人的【氣息】，尋常手段無法【探查】出來，那些怪談會天然【畏懼】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趙意婉的身上便驟然爆發出了一股瘮人的氣質，可很快便隱去。
她的眼神茫然起來，似是在接受腦海中突然扭曲的事實。
「抱歉。」男人說道，「若是我那年沒死，再早幾年接觸到清理局就好了，這樣我便可以護著你們。現在，卻身不由己。」
「這是一扇【通往臨海市的門】。 」
男人對著面前房門默念道，下一刻，他推開房門，踏了進去。
慘白的天穹、飄蕩的迷霧、規整的建築群……種種異象浮現。
「一年不見……」
男人望向那片慘白的天幕，神情感慨。
「你的侄子……都已經這麼厲害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