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城中村。
受早年政策影響,這片老舊區域被保留至今,違章建築隨處可見。
住在這裡的,也大多是外來務工的人員,還有一些就近陪讀的家長。
而眼下,這些人,都是蘇遠的信徒。
「神啊,求您庇佑我家囡囡……讓她不受那些怪物的傷害。」
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內,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跪在蒲團上,對著地上那個迷你的木製雕像不住念叨。
雕像面前,擺了三個瓷碗,都盛著魚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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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點燃三根清香,神情恭敬地將其插入香爐中。
兩天前,當她遭遇一個敞開肚皮的類人怪談,身處絕境之時。
正是這尊雕像出現,掐斷了那個怪談的脖子。雖然場面血腥,但她也得以活了下來。
清理局告訴她,這尊雕像本身,是比那些怪談還要恐怖的東西。
但女人只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尊雕像救了她。
由於祭拜得太過認真。
全然沒有注意到,正主正倚靠在門邊,眼神複雜地望著這裡。
「搞得我好像已經死了一樣……」
蘇遠嘆了口氣,隨後推開門,走入房中。
女人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仍跪在蒲團上不停念叨。
「都過來吧,聚於此處。」
蘇遠閉上眼睛,於腦海中向這些信徒發出指令。
不一會,便陸陸續續地有人推開房門,望見中央的那個身影,一股莫名的敬畏和難以抑制的喜悅便涌了上來,自發地跪拜在地。
「首先,申明一點,我不是所謂的神明,你們的生死我也並不關心。」
蘇遠站在一群低伏的人影中,開口說道,「這只是各取所需,我連自己的兩個家人尚且都顧不過來,更談不上照顧你們。」
底下的身影,沒有一人因此動搖。
「太過狂熱,以至于堅信不移麼……」
蘇遠嘆息道,隨後從懷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照片。
「你們將這些照片分發至其他人手中,不要讓清理局知曉。」
聞言。
底下的信徒接過了照片,盯著上面的圖案,眼神微微恍惚。
回過神來後,又分發給其他信徒。
沒過多久,整座房間裡的信徒都接受了蘇遠設置的模因污染。
「無論是狼人,還是吸血鬼,恐怖傳說總需要一個名字來錨定自身。災難級怪談,同樣如此。」
『蒼白』雕像算不上一個正經的名字,『蒼白』清理員也不行。
當萬事俱備的那一刻,人們知曉他設置的這個名字時,蘇遠就能藉此完成蛻變,晉升為一個真正的災難級怪談。
這是蘇遠埋下的後手,也是他迄今為止構築過最複雜的模因。
具有兩層模因,第二層模因只會在接受精神侵蝕時生效。
「一切,都是為了預防伽百列的『偽福音』……」
「但願,不會走到這一步吧。」
蘇遠推開房門,離開了這間屋子。
目送信徒們順著自己的旨意,四散匯入城市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也得搞點動靜,讓清理局的注意轉移到我身上來。」
蘇遠閉上眼睛,正欲溝通『審判日』發動異象,錨定『地界』。
卻感知到了窺探的目光從某一處刺來。
蘇遠猛然睜眼,望見一道人影倚在發紫的樹旁,臉上爬滿紫色的筋絡,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他。
「這裡,竟然能孕育出一位雛形……」
「魚怪、偽天使、還有那幫瘋子的氣息……你身上的氣息,真是龐雜,為什麼還沒被撐死?」
面對這突然出現,並一語道破自己秘密的人影。
蘇遠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緩緩開口:「……紫藤?」
當初潛入清理局時,自然也順了幾份資料回去。
預防計劃里的四大怪談,便是天使、魚怪、瘋人院、紫藤。
此刻。
最後一位怪談,終於現身。
與此同時,【怪談圖鑑】的漆黑文字也開始浮現。
【怪談:『紫藤』化身】
【檔案:『紫藤』跨越層級捏造的化身,將會在半小時後消亡】
「紫藤?某種意義上,你可以這麼稱呼我……」紫藤從樹上離開,「或者,稱呼我真正的名字,『行屍詭樹』。」
行屍……檔案里,吸入紫藤逸散的孢子,就會淪為沒有意識的行屍,為它尋來養分。
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無法恢復,無法逆轉。
「你過來,也是為了踩點麼?」蘇遠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微笑,天空隱隱變得蒼白起來,太陽也仿佛被遮去。
只要對方有任何攻擊的意圖,他就會毫不猶豫發動【審判日】。
正好所有事宜都已處理完畢,蘇遠也不介意拿對方測試一下,【審判日】的『審判』是否能跨越層級之間的遙遠距離,落到對方的本體身上。
「不不不,你先冷靜一下……」
感受到了天空的異動後,紫藤趕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我就過來打個招呼,至於一言不合就發動災難事件麼?強行催動災難事件,這對你的本源而言,也是一種嚴重的折損吧?」
強行催動災難事件?什麼意思?
我的條件,已經滿足了啊……
並沒有將心中想法表露出來,蘇遠順勢下坡:「特地在我面前露個面……你到底想幹什麼?」
見對方將那身懾人的氣勢收起。
紫藤這才放鬆下來。
奇了怪了,只不過是一位雛形,散發的壓迫感竟然就如此強烈……
定了定神,它開口道:「我這次前來,所為結盟。」
「結盟?」
「不錯。」紫藤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這幾日,我一直在關注你。」
「在那些底層怪談眼中,我們是無法抗衡的怪物,但在層級之中,總有更恐怖之物的存在。」
「【1984】、【美麗新世界】……它們的陰霾,即將籠罩第二層。」
「只有化為貝塔級的災難,才能從它們手中守住自己的地界。」
「這幾日你的所為,已經證明了你的潛力……所以,我在此,向你發起盟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