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明伸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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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察覺到，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時。
一旁望著遠處風景的紙姑娘白柔，突然微笑著輕聲開口。
「秦明，謝謝。」
「什麼？」
「我說，謝謝你。」
轉頭看向秦明，紙姑娘白柔笑得非常燦爛。
「你是我所遇到過，第一個發自內心不討厭紙人的人類，我很開心，所以謝謝你。」
丟掉手中木棍，雙手抱住膝蓋蜷縮成一團。
紙姑娘白柔望著遠處風景，愣愣出神。
「你說，紙人明明沒有危險，明明擔負著美好的心愿，明明是在幫助人類，可為什麼人類就是討厭它們，說它們是污穢之物呢？」
「就因為我是家傳的紙紮匠，就因為我們祖祖輩輩都在製作紙人。」
「他們就排擠我們，說我們是不祥之人，說靠近我們就會沾染晦氣走霉運。」
「用得上我們時，他們便會來找我們購買紙人，並懇求我們，求我們少收一點錢。」
「等用不上我們了，他們又會說我們發死人財，說我們用邪術在暗中害人，偷偷詛咒我們斷子絕孫。」
「我們搬離了小鎮中心，我們遠離了人群，我們也只是想養家餬口而已，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可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討厭我們，都討厭紙人。」
也許是因為，秦明對紙人的態度真的很不一樣，讓紙姑娘白柔大受觸動的原因。
在這一刻，向來性格孤僻的她，居然主動向秦明敞開心扉，如朋友般訴說起了心中的苦澀。
當然，也有可能是突然恢復人性，導致情感波動過大，情緒失控了的緣故。
聽到紙姑娘白柔的詢問，秦明表情遲疑的看了她一眼。
猶豫許久後，突然張口發出一聲嘆息，無奈搖頭。
「你們家呀，真是生錯時代了。」
這出乎意料的回覆，讓紙姑娘白柔錯愕抬起頭。
「什麼？」
「我說，你們家只是生錯時代了。」
坐到白柔身旁，秦明上下打量她一眼，再度無奈搖頭。
「你看你們製作的紙人，可謂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並且還極盡美化。」
「當一個東西七分像人，三分不像的時候，就會觸發人類的恐怖谷效應，讓人看到後本能感覺毛骨悚然。」
「可是當這個東西12分像人，甚至比人還要更加完美漂亮時，卻會觸發人類的歡樂谷效應，讓人為之追捧喜愛。」
「你們家族的紙人就是後者，你們做的紙人太完美了，完美的超越了那個時代，甚至你們的紙人還有神智，還能活過來。」
「你知道放在我們這個時代！你們這種技術代表著什麼嗎？」
秦明張口發出一聲感嘆。
「古人的認知有限，因此XP也有限，他們無法理解如此漂亮的紙人究竟有多美好，所以他們只會覺得這是妖怪，是邪祟，是不祥之物，就會本能抗拒排擠。」
「但是現代人不同，現代人只看臉，現代人的XP也是難以想像的。」
「你們家族要是生在我們這個時代的話，你們光是靠賣紙人，怕是就能成為世界首富了！」
伸手稍微一比劃，秦明嚴肅開口。
「只要稍加改良，做得逼真一些，一個又漂亮又能用，並且還有神智，又能做家務又不會背叛的紙人，少說50萬起步！」
「50萬？你們那個時代的人，給先祖上墳燒紙人，開銷都這麼大了嗎？」
「上墳燒？想什麼呢你！那是留著當老婆自用的！上墳祭祖什麼的，燒點報紙糊弄一下就得了。」
「拿紙人當老婆？你們瘋了嗎？！」
「不！這只是XP的不同而已，紙人又算得了什麼，你知道什麼叫手辦嗎？你知道什麼叫做塑膠娃娃嗎？你知道什麼叫科莫多巨蜥嗎？你不知道！」
秦明的話，讓紙姑娘白柔目瞪口呆，一雙瞳孔劇烈震顫。
在這一刻，這名來自於古代的宅女鬼，承受了跨時代的恐怖衝擊。
手辦什麼的她勉強能夠理解，等同玩具。
古代戀物癖雖然稀少，但也不是沒有。
塑膠是什麼，她也不清楚，但所謂娃娃嘛，應該就是特殊材質的紙人。
可什麼叫科莫多巨蜥？！
為什麼會出現科莫多巨蜥？！
它為什麼會跟前兩樣東西排在一起？！
這三種截然不同的東西，究竟是怎麼排列組合到一塊去的？！
白柔想不明白，但她大受震撼。
她本以為秦明是特殊的，是他們那個時代中的色鬼，連女鬼乃至是紙人都敢騷擾，都不願放過。
可謂是來者不拒，葷素不忌。
但怎麼聽他的語氣！他這種存在！在他的族群中似乎不在少數啊！
這人類到底是怎麼了！
這些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人類變成這副鬼樣子！
這樣的人類！還有未來了嘛！
嘴角用力抽搐，紙姑娘白柔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語氣遲疑的開口道。
「秦、秦明，你是在用這種方式寬慰我對吧？不要騙我了，人類又怎麼可能會變成你口中這副樣子呢。」
眼見紙姑娘白柔不願相信，秦明沒有開口解釋。
他只是取出香菸抽了一口，一邊吐出煙圈，一邊望著天空，喃喃開口道。
「你知道嗎，白柔，我那個世界的人類啊，最近正在研究人工智慧，科學家們最大的夢想就是讓機器人能夠自行運轉，成為戰鬥兵器與工廠機器。」
「而普通百姓，最在乎的則是這些機器人夠不夠逼真，能不能用，會不會漏電…………」
山坡上，陷入沉默。
許久之後，紙姑娘白柔的聲音幽幽響起。
「人類，徹底沒救了呢。」
「誰說不是呢。」
「你也在乎機器人會不會漏電嗎？」
「我不在乎。」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不在意什麼機器人了，我已經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紙人可不會漏電。」
「…………你也沒救了呢。」
「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