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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個女人一台戲

  江逾白站在路邊,望著黃裙少女踏著青石路面飛奔離去,兩隻大白兔歡快地蹦蹦跳跳,不禁輕笑搖頭。

  他自幼在淨世教長大,接觸到的女人都是像教主、蘇妖女這樣的,一個比一個精明,一個比一個危險。

  像楚玉嬋這種腦子不太好使的笨蛋姑娘,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好想再欺負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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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欺負她是一回事兒。

  真要談婚論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首先,正如他的便宜老爹建平伯所說,他能否娶楚玉嬋,取決於她哥哥楚仕卿能否考中進士。

  一旦楚仕卿成為首輔門生的門生,那么女帝一定不會樂意見到江逾白這個錦衣衛跟他走得太近。

  眼下,楚仕卿是順天府解元,寫八股文章的水平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正常情況下,他不可能考不上進士,除非他喝醉了,或者閱卷的考官喝醉了。

  其次,有蘇妖女天天跟在身邊,他還真有些想像不出來,自己跟另一個女人同床共枕會是一番怎樣的場景。

  大概,在他和他未來妻子的洞房花燭夜,蘇妖女會直接擠到他們兩個人中間搗蛋。

  「哎!人活在世上,還真是麻煩!總是要顧忌這,顧忌那的。」

  「都說練武進境,講究一個順心意。」

  「可在這世間,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順心意!」

  「怕是連當今女帝也做不到吧!」

  江逾白一邊想著,一邊回到馬車裡,閉上眼睛,進入神秘石窟。

  他一直堅定不移地相信,世上所有的不自由,都是自身實力不夠所造成的。

  因為打不過教主,他才會被下噬心蠱。

  因為打不過蘇妖女,他才會被她天天用撓痒痒威脅。

  因為打不過女帝,他才需要在朝中戰戰兢兢,避免被她猜忌。

  因為打不過大虞的千軍萬馬,他才需要乖乖遵守這個封建社會的尊卑制度。

  要是他的實力超過「天下七絕」……

  不對,「天下七絕」遠遠不夠。

  強如元熙帝,也成了北魏的俘虜。

  至少得想辦法到上三品。

  聽蘇妙儀說,三品涅槃境的武者可以做到斷肢重生,二品造化境的武者可以引動法則之力。

  至於一品至聖境,連蘇妙儀都說不清有怎樣的威能了。

  一會兒言出法隨,一會兒天人合一,一會兒法天象地。

  反正很強就是了。

  「在天地規則劇變之後,尋常武者或許不敢再妄想上三品的境界。」

  「但我不一樣,我有掛。」

  「既然這神秘石窟可以補全殘缺的武學,那麼說不定等我躋身四品後,它也能幫我推演出一條通向上三品的道路。」

  「要是日後我真成了上三品強者,我要天天撓蘇妖女的腳底。」

  …………

  在專注習武的過程中,時間總是流逝得飛快。

  很快便到了跟鎮撫使沈知微約定的子時。

  江逾白施展輕功,在屋檐之上飛躍,瞬息之間抵達了燕京西郊的養濟院門外。

  陸清徽已提前在這裡等候。

  她仍是一襲青衫,手持玉簫,衣袂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此時此刻,一個打更人正好從他們身邊路過,手裡的梆子一快一慢敲了兩下,口中拖長了聲音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江賢弟,你來得真是準時啊!」陸清徽淡淡開口。

  江逾白聽得出,她是在諷刺自己踩點到場的行為。

  或許是因為正魔不兩立。

  又或許是因為從小在山門裡長大,使得她心思單純,說話心直口快。

  陸清徽每次跟他見面,都喜歡跟他懟上幾句。

  「多謝誇獎!」江逾白笑了笑,假裝沒有聽出她的陰陽怪氣。

  就在這時候,他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是《聞風訣》察覺到危險,正向他發出警示。

  他立刻施展剛剛學會不久的遁術「咫尺天涯」,化作一道銳利的光芒消失在原地,然後出現在百步之外的屋檐上。

  不得不說,這「咫尺天涯」不愧是靈霄劍宗的絕學。

  不但逃跑速度極快——在他掌握的上百種遁術中,絕對排得上前三。

  而且特效帥氣瀟灑。

  哪像那血神宗的「血影術」?

  特效陰森詭異,一看就是反派,逃跑時還不能把衣服一起帶走。

  害得他在陸清徽面前留下了裸奔的黑歷史。

  但今夜這個敵人,實力顯然非同一般。

  江逾白多次施展遁術嘗試拉開距離,但心中的寒意卻始終如影隨形,甚至還越來越強烈。

  「這個神秘敵人,要麼實力遠比我強,要麼遁術不遜色於我。」

  「一直這樣逃下去,絕不是辦法。」

  想到這裡,他立刻大聲呼喊:「沈大人!救命啊!有人要謀殺朝廷命官了!」

  同時他抽出繡春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憑著直覺朝著黑暗中猛然砍去。

  「截雲刀法」。

  北魏信州寧氏的絕學,沒有別的出奇之處,唯獨以一個「快」字聞名天下。

  信州寧氏的大小姐,與陸清徽齊名的「武痴」寧鳶,就曾經憑藉這一門刀法殺進西方妖族的領土,率領部隊奪下物產豐富的崦嵫山,立下赫赫戰功。

  「不錯,」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看來你來京城這段時間,練武沒有懈怠。」

  這一瞬間,江逾白感覺自己手中的繡春刀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阻力,像是卡在了牆縫裡,沒法繼續往前劈去,也沒法把它收回來。

  同時,心頭的寒意也頃刻散去。

  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夜色中顯現出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白皙的肌膚在月光下散發著冰雪般的光澤,一雙寒氣凜然的眸子裡倒映出江逾白的身影。

  正是錦衣衛鎮撫使,公認的大虞第一殺胚,沈知微。

  此時此刻,她用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夾住了江逾白的刀鋒。

  江逾白在她面前,便再無反抗之力。

  「鎮撫使大人賞我的武學,我怎麼能不好好練習?」他微笑著回應道。

  下一剎,一道青色身影閃現在他的身側。

  「你啊,別的本事沒有,逃命倒是一流,」陸清徽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言辭一如既往有些毒舌,「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追上你,差點就讓你被人幹掉了。」

  她將玉簫湊到唇邊,正要吹響。

  忽然間,她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又緩緩將玉簫放下。

  「你是來救我的?」江逾白瞥了她一眼。

  「當然不是,」陸清徽果斷否認,「我只是怕你死在這裡,耽誤了今天晚上的調查任務。」

  「你們兩個要打情罵俏,請滾回自己家去,」一旁的沈知微冷冷斥責道,「不要在這裡礙事!」

  聽到這話,正道聖女和魔教臥底齊齊閉上嘴巴。

  …………

  與此同時。

  淨世教長老蘇妙儀正藏在百米外的一棵大榆樹上,隱匿了渾身的所有氣息,像幽靈一般,暗中觀察著遠處的三人。

  「小七這『美人計』,進展比我想像中快得多啊!」她心中暗暗評價,「昊天道這小丫頭,居然會主動出手救他了!」

  「真不愧是本長老一手帶大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