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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怎麼在褲襠里藏匕首?

  江逾白在神秘石窟中待了一宿。

  待他的思緒回到現實世界時,已經是翌日早晨。

  剛一睜眼,就看見蘇妙儀一副丫鬟打扮,站在臥榻旁邊。

  「大少爺,時間不早了,奴婢來伺候您起床了。」

  只見蘇妙儀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道。

  但她的眼神卻是戲謔的。

  嘴角的酒窩裡,流露出只有江逾白一個人看得見的狡黠。

  江逾白哪裡敢讓這妖女伺候。

  噌地一下,他就仿佛屁股上安了彈簧似的,從臥榻上蹦了起來,隨手抓起身邊的一件袍子,準備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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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爺,您今天可是要去迎接您繼母的,」蘇妖女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袍子,扔到一旁,一雙明眸如含糖地笑,「你就穿這麼一件皺巴巴、跟醃白菜似的衣服去見她?」

  江逾白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那蘇長老,您覺得,我該穿什麼?」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對穿搭一竅不通,身邊朋友常常吐槽他直男審美。

  「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蘇妙儀指了指床邊擺著的一套嶄新衣裳,「江少爺,你說我貼心不貼心?」

  「貼心,非常貼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蘇妙儀先給他套上一件月白色中衣,又披上一件玄青色直身,然後拿起一條青碧色腰帶,認認真真地纏繞在他的腰上。

  江逾白看著她專注認真的眼神,感受著她的指尖隔著絲綢觸碰他的腰腹,心頭不禁有些恍惚,只覺這世上若真有賢妻良母,大抵應是這般模樣了。

  然而,下一刻——

  蘇妙儀狡狡一笑,猛地將腰帶拉緊。

  「嘔……」

  江逾白被勒得喘不過氣,差點把昨天的早餐都吐了出來。

  「長老,別……別鬧啊!」

  「你求我,我就放過你。」

  「長老饒命啊!求求你了!」

  「再說一遍,我喜歡聽。」

  「長老饒命!」

  妖女終於緩緩放鬆手上的力道,將腰帶調到合適的鬆緊,認真地幫江逾白系好。

  然後抓著他的衣袖,把他拖到銅鏡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拿起梳子,給他梳理頭髮。

  漆黑的髮絲從她的指間流淌而過,襯得她的雙手白若羊脂美玉。

  接著,她又拿起一頂白玉小冠,戴在江逾白頭上。

  「瞧瞧,」她雙手扶著他的腦袋,逼迫他看向鏡中的自己,「我給你打扮得好不好看?」

  鏡中的少年,輪廓英挺,眉目溫文。

  配上青白二色的裝束,仿若芝蘭映月,碧樹臨風。

  「好看!」少年答道。

  一雙桃花眼眸光流轉,頓時屋內遍生春意。

  妖女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頰。

  「哎喲,您這——」

  江逾白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又招惹到了她。

  「大少爺這張臉太過漂亮,」蘇妙儀一本正經說道,「我來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對了,我昨天讓你記的東西,你都記熟了嗎?」

  「當然。」

  「那我就來抽查了?」

  「好。」

  「楚夫人的本名叫什麼?」

  「楚瓔珞。」

  「她的父親是誰?」

  「楚長福,滄州腰纏萬貫的富商,做糧食、漕運、典當等生意,很多人都管他叫『活財神』。」

  「她有兄弟姐妹麼?」

  「有個兄長,名叫楚琮,被楚長福當繼承人培養。目前楚家的許多產業,都交由楚琮來經營。」

  「楚琮有子女嗎?」

  「有一子一女。兒子叫楚仕卿,之前在順天府鄉試高中解元,現在來到燕京城,準備參加春闈。女兒名叫楚玉嬋,目前還未婚配。」

  「……」

  蘇妙儀接連提問,江逾白對答如流。

  不得不說,淨世教在大虞王朝的情報網很是靈通,配合上江逾白通過錦衣衛渠道獲取的訊息,楚家祖宗十八代的底細幾乎都被扒了個乾乾淨淨。

  而這一世的頭腦,亦如玻璃般通透。

  昨日細讀過一遍的文字,已牢牢印刻在他的腦海里。

  哪像上輩子的金魚記憶。

  背單詞過目就忘。

  出門找手機,手機在手裡。

  接連抽查十幾個問題後,蘇妙儀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記性還不錯。」

  江逾白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想自己今天表現這麼棒,應該不會再遭到她的撓痒痒懲罰了吧。

  他沉吟片刻,起身走到臥榻邊,從枕頭下取出昨日購物的憑據。

  「我昨天去了一趟文昌胡同,給楚夫人和便宜弟弟買禮物,」他神色淡定地把憑據遞到蘇妙儀面前,「一共二十四兩銀子。還請您幫忙報銷。」

  「這麼貴?」蘇妙儀眉毛微揚。

  「我買給楚夫人的那幅畫,可是謝大學士的真跡,」江逾白指了指擺在牆邊的《春意圖》贗品,「一幅二十兩銀子呢。」

  「你確定是真跡?」蘇妙儀用質疑的眼神望著他,「像你這種粗鄙武夫,從小對詩文藝術一竅不通,能分辨得出真貨假貨?」

  江逾白立刻反駁:「我三歲時就會作詩,您管這叫粗鄙武夫?」

  「一個三歲小屁孩,寫出『卻道天涼好個秋』這種詩?你怕不是從哪個老頭子那兒抄來的吧!」蘇妙儀呵呵笑道。

  確實是從一個叫辛棄疾的老頭兒那兒抄來的。

  江逾白尬笑兩聲,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爭執。

  「我在買東西時,給掌柜看了錦衣衛腰牌,」他解釋道,「在大虞,我相信那掌柜膽子再大,也不敢當著一個錦衣衛的面作假。」

  「那倒是。」蘇妙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上去似乎相信了他的說辭。

  然後,她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

  「喏,拿著。」

  「多謝!」

  江逾白心情愉悅地將銀票揣進衣兜,心想自己真是個天才,毫不費力就騙來了十幾兩銀子。

  但他的好心情只持續短短一瞬——

  蘇妙儀不知何時把手伸到了他的咯吱窩,一頓猛撓。

  「哎喲好癢好癢哈哈哈哈,長老……你做什麼哈哈哈,我該記的東西,不都背出來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好癢……饒命啊!

  「我罰你,跟你背資料沒什麼關係。」

  「那……那為什麼呢哈哈哈……」

  「因為你今天左腳先下的床。」

  妖女嘴角的酒窩愈發深邃,活像一隻貓咪逮到耗子後,不忙著進食,偏偏還要在爪子裡玩弄一番。

  江逾白笑得渾身肌肉緊繃,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他很想把蘇妖女的手撥開。

  奈何這妖女是個五品武者,武道修為比他高。

  那雙白白嫩嫩的小手中,蘊含著極為恐怖的力量,他推不開,也躲不開。

  他一邊哈哈笑著,一邊節節後退,心頭暗暗發誓,該死的妖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待我日後武力超過你,你過去撓我的痒痒,我都要十倍百倍地報復回來!

  就在這時,他的腳突然被一旁的夜壺絆了一下,頓時一個踉蹌,整個人仰面往後栽去。

  所幸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羊毛地毯。

  江逾白摔在上面,沒感覺到疼,反而軟綿綿的,怪舒適,令他一時不想爬起來。

  然而,下一刻,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堂堂淨世教長老蘇妙儀,被同一個夜壺絆了一下。

  她也跟著身子失去平衡,猛地朝前撲去,正好摔在了江逾白身上。

  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灼熱的呼吸交匯在一起。

  江逾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砰砰跳動,像是軍營里急促的鼓點。

  「這妖女……穿上衣服看著挺瘦,實際上還挺有料啊!」他不自禁地想道。

  蘇妙儀忽然輕笑出聲,一雙明亮的眸子彎成月牙,裡頭儘是惡作劇得逞的促狹。

  許是覺得這「人肉墊子」很是舒服。

  她沒有立刻起身。

  依然趴在江逾白身上,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先圍著他的喉結繞了一圈,然後向上滑過他清晰的下頷線,最終停留在他的嘴角,輕輕摩挲。

  「剛才大少爺是不是在心裡偷偷罵我?」她的語氣格外溫柔,像情人的耳畔私語。

  「不敢。」江逾白立刻搖頭。

  「真不敢?」

  「蘇長老國色天香,貌美如花,我連敬重都來不及,怎會有那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蘇妙儀低頭看著他這副強裝乖巧的模樣,笑容愈發燦爛。

  忽然,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東西,她臉上笑容一僵。

  「江逾白,你是不是在褲襠里藏了匕首?」

  「什麼匕首?」

  江逾白一臉茫然。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反應過來,蘇妙儀所說的「匕首」究竟是什麼東西。

  只見妖女白皙的臉頰,忽然像是被染了一層胭脂。

  她驚呼一聲,跟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從他身上一躍而起,然後發揮出五品高手的驚人身法,翻出窗戶,瞬息間便消失在江逾白的視野之中。

  江逾白一手撐地,也緩緩爬了起來。

  看著妖女離去的背影,他暗暗感慨:這妖女平日撩撥起人來沒羞沒臊的,沒想到骨子裡竟是個目不識丁的純情小處女。

  他默默拉緊腰帶,朝著茅廁徑直走去。

  沒辦法。

  雖說他是從早已進入自動化時代的地球穿越來的。

  但他沒有全自動化的妖女伺候,只能學習老藝術家,堅持手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