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沒有去看亂糟糟的走廊，而是趁著紅光狂閃、所有人本能避險的間隙，一側身直接閃進了敞開的03包廂。
包廂地毯上一片狼藉，紅酒灑在地上，而在沙發前的羊毛毯中央，一個面色慘白如紙的年輕女孩蜷縮在地，雙腿間被暗紅色的血跡徹底浸透，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失血性休克的昏迷邊緣，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沈舟沒有去亂動傷者，他快步走到茶几旁，用袖口墊著手，拿過女孩扔在桌上的手機，利索地按下了120撥通，擴音開啟扔在顯眼處。
隨後，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張寬大的真皮轉角沙發上。
剛才那個二代神魂顛倒地抓取外套和車鑰匙時，動作極度慌亂。按照系統的情報，那枚至關重要的隨身碟就是在那個瞬間從他的口袋裡滑出來的。
沈舟彎下腰，戴著手套的手順著沙發最右側坐墊與靠背深深的縫隙往裡一摸——
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堅硬、冰涼的金屬方塊。
手腕微翻，一枚深灰色的磨砂鈦合金加密隨身碟被穩穩夾了出來。隨身碟表面沒有任何商標，只有一串精密的鐳射打標防偽碼，沉甸甸的壓手。
江城政法圈的關鍵洗錢黑帳，到手。
沈舟順手將隨身碟滑進夾克內襯最深處的拉煉口袋，拉好拉煉，轉身大步跨出了03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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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
此時，樓梯口傳來急促的雜亂腳步聲。原本溫文爾雅的長衫值班經理正帶著兩名安保人員慌慌張張地衝上二樓，手裡甚至還拎著滅火器：「火點在哪？！哪間房起火了？！」
走廊里，沈舟正安安穩穩地站在那個碎裂的報警器旁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那個黃銅擺件，臉上的神色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與尷尬。
「經……經理，不好意思啊。」
沈舟舉了舉手，語氣極其真誠，甚至還帶著三分歉意：「剛才從包廂出來上洗手間，走廊燈太暗了，我以為這紅色按鈕是過道壁燈的開關呢……順手按了一下，誰知道它這麼脆，直接響了。」
值班經理看著被按到底的火警按鈕，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心裡簡直要罵娘，但良好的職業素養和客人的身份讓他強行把髒話咽了回去：「這位先生，這是火災報警器！您怎麼能……」
「先別管開關了。」
沈舟臉色一正，抬手指向敞開的03包廂門：「剛才警報一響，隔壁那屋跑出去個年輕小伙子，慌得連外套都掉了。我往裡瞅了一眼，地毯上全是血，有個小姑娘好像大出血休克了，我已經替你們按了120。趕緊進去看看吧，別真在你們店裡鬧出人命來。」
經理臉色驟然一變，也顧不上糾結報警器的事了，帶著安保一步跨進03包廂。
當看到滿地觸目驚心的鮮血和倒地昏迷的女孩時，經理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頭皮都炸開了：「快！準備急救箱！小李去樓下大門口接應救護車！快點！！」
走廊里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沈舟趁著沒人注意，推開02包廂的門。陳清荷已經穿好了大衣，神情緊張地站在門後。
「沒事了，走吧。」沈舟神色自若地牽起陳清荷微涼的手，「消防警報響了，正好趁亂退場。」
陳清荷任由沈舟牽著，目光掃過隔壁亂作一團的人影，心跳快得厲害。直到兩人透過隱蔽的青石側道走出老洋房、坐回暗紅色的保時捷車內時，她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沈舟……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陳清荷一邊啟動車輛，一邊心有餘悸地問。
「一個不懂事的二代搞出了亂子，想逃避責任罷了。」沈舟靠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語氣平淡得像在聊路邊的天氣，「好在120叫得及時，人大機率能救回來。」
陳清荷側頭看著身旁這個年輕男人的側臉。
從容、鎮定，在突發的人命案子面前沒有半點年輕人的慌張，反而三言兩語就將混亂引向了最合邏輯的救人方向。不知不覺中，陳清荷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神秘感，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吸引人。
車子滑入空曠的公路，陳清荷抿了抿唇，低聲問：「現在……送你回哪兒？」
「送我回秦家別墅路口吧。」沈舟睜開眼，語氣理所當然。
陳清荷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頓，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羞惱，但最終還是沒有反駁，只是幽幽嘆了口氣：「你倒真是不客氣，使喚百億總裁給你當夜班司機，送完偷情還要送你回別的女人家裡睡覺……」
「能者多勞嘛。」沈舟伸手，不輕不重地在她旗袍下裹著黑絲的豐腴大腿上拍了一記，「路上開慢點，明天下午去星火科技等我。」
陳清荷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車尾燈劃破深夜的霧氣，平穩地朝著半山駛去。
……
天色微亮的時候，沈舟已經在秦曼歌的大床上舒舒服服補了三個小時回籠覺。
身旁的秦曼歌渾然不知沈舟半夜出去幹了什麼事，早晨醒來時，她只覺得身子酸軟無力，看著身邊神清氣爽的沈舟，清冷的俏臉上滿是羞澀與慵懶，甚至主動下床給沈舟熱了牛奶，順帶提出開車送他回學校上課。
早晨八點十五分，江城大學文理學部林蔭道。
一輛極其低調但質感高階的黑色沃爾沃轎車緩緩在法學院教學樓外的香樟樹下停穩。
副駕駛門推開，沈舟揹著單肩包走了下來。
車窗緩緩降下，坐在駕駛座上的秦曼歌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挽成規整的職業髮髻，穿著一襲修身得體的米灰色羊呢套裙，整個人散發著高冷嚴謹的名校女教授氣質。然而，當她看向車門外的沈舟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似水柔情，試圖再次獨占沈舟：
「晚上能不能再來我那裡？我還是想展示一下廚藝呢。」
「有空再說。」沈舟擺了擺手。
這一幕，恰好落在了正從林蔭道另一側結伴走向教學樓的幾個同系大三男生眼裡。
「臥……臥槽？！那是法學院的秦曼歌秦副教授吧？！」
「她……她親自開私家車載沈舟來上課？！還說想展示廚藝？！」
「平時在全校公開課上冷得像座冰山、連校領導打招呼都只是微微點頭的秦女神……剛才看沈舟那眼神，你們看到了嗎？！那是看學生的眼神嗎？！」
幾個男生面面相覷，雖然誰也不敢在公開場合大聲嚷嚷，但那種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近乎抓狂的羨慕嫉妒，已經在私底下的微信寢室群里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