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聽著電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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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藍灣12號樓1樓？
下午三點去交定金？
下午三點二十分主管排污大爆炸，黃金噴泉洗禮？
好傢夥，陳序要是真屁顛屁顛跑過去，正好趕上化糞池在天花板上開花，熱乎的陳年老八秘制小漢堡當場糊他一臉！
沈舟沒有直接說自己有預知能力，而是按照正常的常識邏輯，冷笑著敲打他：
「陳序，你小子要是想找死，我不攔你。但凡長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去租老舊小區的低樓層。」
電話那頭的陳序一愣：「啊？為什麼啊舟哥？有小花園曬被子多爽啊！」
「爽個屁。」沈舟端起溫水喝了一口，條分縷析道，「錦藍灣那是二十幾年的老破小了，全都是鑄鐵老管網，雨污不分流。12號樓的位置是整個小區的下沉地勢，所有樓上的排污全往一樓灌！更別說這種急著低價丟擲來的一樓，很可能之前管道就反涌過，房東刷層劣質白漆蓋蓋味糊弄你這種剛出校門的學生呢。」
「你下午三點要是敢把合同簽了，只要趕上管道承壓爆裂，你那八平米的小花園直接變成露天化糞池！屋裡的床單被褥全泡在陳年屎湯子裡，到時候房東在國外，中介拉黑你，你連押金都要不回來，天天在屋裡舀糞玩吧！」
這極具衝擊力和畫面感的描述，讓電話那頭的陳序冷不丁打了個哆嗦，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臥……臥槽！舟哥你別說了，噁心死我了！真有這麼邪乎？」
「信不信由你。真想要，你至少等今天過了，去問問物業那棟樓的下水清掏記錄。貪那幾百塊便宜，小心下半輩子對黃色產生心理陰影。」
陳序對沈舟一向信服得五體投地，咽了口唾沫道：「行行行！我聽你的舟哥！我這就跟中介說下午有事去不了，推到明天再說，先去打聽打聽！」
結束通話電話，沈舟看了眼床頭的電子鐘：上午09:17。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鐘，手機螢幕再次劇烈震顫起來，伴隨著那段熟悉的高亢鈴聲，來電顯示赫然正是——【老媽】。
沈舟接通並按下了擴音。
「喂，小舟啊！我的天吶，你猜媽今天遇上什麼天大的好事了？！」
老媽張桂蘭顯得很驚喜。
背景音里還能聽到急促的膠帶撕扯聲：
「剛才順豐小哥敲門，送來一個好沉的大紙箱！媽還以為是你網上孝敬我的呢，拆開一看，好傢夥，是一整套景德鎮的紫砂茶具！裡頭還附帶了一張天貓官方紅頭蓋章的十周年刮刮樂！」
張桂蘭激動得直喘粗氣：「媽拿鑰匙順手一刮，中了二等獎！二等獎是一台德國進口智慧電磁爐，外加兩萬塊現金大紅包！只要拿微信掃一下上面的兌獎二維碼，進官方專屬客服群就能直接登記提現！媽這輩子買彩票連五塊錢都沒中過，今天真是祖宗保佑了！我正準備掃碼領獎呢，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報個喜！」
聽著老媽那興奮得像個中了頭彩的小女孩似的聲音，沈舟心底暗自慶幸自己老媽還知道給自己打個電話。
沒想到情報就在自己家裡人身上應驗了。。
這要是晚來兩分鐘，老媽那點微薄的養老存摺，今天非得被那些洗腦的刷單客服榨得一乾二淨不可！
「媽！千萬別掃！離那個二維碼遠點！」沈舟猛地拔高音量，語氣嚴厲無比。
張桂蘭被吼得一懵：「啊？小舟你怎麼了？這是順豐送來的，上面還有天貓的大紅印章呢，怎麼可能……」
「媽，你冷靜點！這是現在全國反詐中心天天通報的新型實體引流詐騙！」沈舟當即一針見血地把套路扒光，「你想想，天下哪有免費掉餡餅的好事？順豐那是掏運費就給送，蘿蔔章十塊錢能刻三個！你只要一掃碼進群，他們一開始會發個幾十塊的小紅包博取信任，接著就讓你下載什麼專門的涉詐APP，讓你墊資兩萬去刷單『解凍』大獎！到時候你把錢轉進他們的虛擬帳戶，直接拉黑跑路，你卡里的養老錢一分都別想追回來！」
張桂蘭聽到這兒，腦子裡如同被潑了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
「天……天爺啊！這幫喪良心的畜生！我說怎麼單子上還寫著『限時一小時內啟用』呢……小舟，那這東西怎麼辦啊？要不要扔了？」
「別扔，原封不動放著，這是重要物證。你把面單拍個照微信發我，剩下的我來處理，我直接聯絡市公安局刑偵隊的朋友。」
結束通話老媽的電話，沈舟翻出林悅的微信，直接把老媽發來的快遞面單和那張偽造精良的刮刮卡照片甩了過去，隨即一個語音彈了過去。
「嘟……嘟……」
幾秒後接通，林悅那帶著一絲慵懶沙啞、顯然剛開完晨會的聲線傳來：「餵？沈專家，大清早的又找我什麼事？昨天的案子材料局長剛簽完字，你可別告訴我你又有新發現。」
「林隊，給你送二等功二期工程來了。」沈舟淡然笑道。
「什麼玩意兒？」
「新型跨省實體引流電信詐騙窩點。」沈舟平靜地將剛才的情況概述了一遍，「我媽老家那個片區今天上午集中收到了幾十起這種盲發快遞，發貨的面單雖然用的是虛擬打單軟體，但集散程式碼顯示，這批貨全部來自江城高新技術開發區與南郊物流園交界的臨時貨運倉。這種窩點屬於流竄作案，在一個集散點不會超過四十八小時，去晚了人去樓空可別怨我。」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鐘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聽筒里猛地傳來了林悅「噗」的一聲噴咖啡的動靜，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與不可思議的尖叫：
「咳咳咳……咳！沈舟！你……你他媽是江戶川柯南轉世投胎吧？！」
警花平日裡維持的清冷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破大防的聲音簡直要震碎聽筒：
「你昨天下午剛在產業園撞破潛伏兩年的境外特大間諜！案子市局通宵突審才剛結，你今天早上睡醒吃個早飯，你媽收個快遞你都能順藤摸瓜揪出一個跨省電詐實體黑產鏈？！怎麼哪天都有案子？！連京東順豐都能精準把案件送到你臉上，你到底是什麼招災惹禍的倒霉體質啊？！」
聽著這位威嚴的大警花在電話那頭近乎抓狂凌亂的嬌吼，沈舟嘴角噙笑，調侃道：
「林隊，淡定。我這叫良好市民對社會治安的敏銳觀察力。地址給你了，查不查是你們的事，先說好，破了案你那頓滿漢全席可得給我免單。」
「查！老娘馬上帶特警支隊去包抄那個倉儲點！」林悅咬牙切齒地掛了電話。
……
下午兩點，江城奧體中心羽毛球館。
場館內空調打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清脆的揮拍聲與膠鞋摩擦地板的聲響。
沈舟換了一身舒適的淺灰色運動服，拎著球拍慢悠悠地走到預定的7號場地。
剛邁進場地，沈舟的目光便猛地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