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暑氣被經管學院辦公樓厚實的牆體隔絕,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種令人躁動的悶熱。
沈舟提著裝藥的塑膠袋,腳步沉穩地踏上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掛著「輔導員辦公室」木牌的房門虛掩著,隱約可以聞到一股極淡的、獨屬於秦曼歌的柑橘香水味,只是這香味中此刻夾雜著一絲不正常的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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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病得不輕。
沈舟剛走近,就看到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頭髮油亮的中年男人,正捧著一大束礙眼的紅玫瑰,像只開屏的孔雀一樣對著門縫整理領帶。
王誠,系副主任,學院裡出了名的偽君子。
這貨追求秦曼歌的事近期全校皆知,但此時他那副躊躇滿志的模樣,在沈舟眼裡簡直滑稽到了極點。
沈舟沒打算繞路,直接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哎!那個學生,站住!」王誠原本正對著門縫深情醞釀,餘光瞥見沈舟,立刻端起副主任的官威,壓低聲音呵斥道,「沒看這裡是輔導員辦公室嗎?秦老師現在不見學生。有什麼事回教室寫申請,趕緊走!」
王誠說著,甚至還刻意挺了挺那被酒色掏空的胸膛,試圖在氣質上壓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
沈舟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誠,眼底儘是蔑視。
「好狗不擋道,滾開。」
沈舟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叫我什麼?!」王誠懷疑自己聽錯了。在經管學院,哪個學生見到他不是唯唯諾諾?這個穿著衝鋒衣的毛頭小子,竟然叫他滾?
「我再說一次,讓開。」
沈舟根本懶得廢話,追求自己女人的人自己為什麼要客氣?副校長都被拿捏了他又能如何?直接邁步向前。王誠為了維持面子,硬著頭皮擋在門口,卻見沈舟那寬闊的肩膀沒有絲毫停頓,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城牆般撞了過來。
「砰!」
沒有任何懸念,沈舟甚至連手都沒出,僅憑肩膀的力道就將王誠撞得踉蹌倒退,後背狠狠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你……你敢打老師?!」王誠疼得五官扭曲,手裡的玫瑰花瓣落了一地。
沈舟理都沒理他,直接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冷氣雖然開著,但空氣卻沉重得讓人窒息。
秦曼歌趴在辦公桌上,單手撐著額頭。她那件雪白的真絲襯衫因為汗水的浸潤,隱約貼在背部,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原本白皙清冷的臉頰此刻紅得不正常,雙唇乾裂,原本凌厲的鳳眸此時滿是病態的迷離。
聽到撞門聲,她有些艱難地撐起身體,目光掃過沈舟,又掃過門外氣急敗壞的王誠。
「曼歌!你看看這個學生,簡直無法無天!」王誠顧不得肩膀的疼痛,一臉急切地獻殷勤,「你病成這樣,我帶你去醫院,別管這沒禮貌的小子了!」
王誠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扶秦曼歌的胳膊。
看著那隻油膩的手探過來,秦曼歌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度的厭惡。
去醫院?
她絕不能去。
身為經管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明天的全院會議是她晉升的關鍵考核。
若是此時被救護車拉走,確診了那該死的甲流,等待她的就是長達一周的強制隔離。
因此她強忍著大腦的眩暈,將手縮回辦公桌下,語氣雖然虛弱,卻依舊冰冷如刀。
「王主任,你的關心我消受不起。請把你的花和人帶走,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王誠僵在原地,臉色青紅交替:「我……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一個學生懂什麼……」
「他不僅是我的學生,他現在還要幫我處理非常隱私的個人事務。」
秦曼歌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沈舟,眼底竟帶了一絲求助般的軟化。
說起來這個不僅僅是自己的學生還是自己的第一個.....
「王主任,這是涉及學生隱私的工作,請你迴避。另外……」
秦曼歌看著沈舟,聲音微顫,卻字句清晰:「沈舟,麻煩你把門關好,我不希望再有外人進來打擾。」
外人。
這兩個字像兩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誠的臉上。
王誠徹底懵了。他堂堂系副主任,在秦曼歌眼裡竟然是「外人」?而這個剛才還對他動手的大一學生,竟然被賦予了進入她私人領域的權利?
「秦曼歌!你別意氣用事,他一個毛孩子能幹什麼……」
王誠還想叫囂,沈舟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聽到了嗎?你是外人,請滾。」
沈舟大手按在王誠的胸口,沒有用力,卻像是一座山壓了過去,硬生生將他推出了門外。
「砰!」
沈舟單手把紅木大門重重甩上。
緊接著,在王誠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沈舟的手指按在門鎖扣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咔噠」。
反鎖!
走廊里,王誠死死盯著那扇反鎖的門,手指甲都掐進了手心裡。
「好!好你個秦曼歌!好你個沈舟!」
「在辦公室里反鎖門處理『隱私』?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王誠感覺自己的頭頂彷佛冒出了一團綠油油的火焰。那種高不可攀的女神,在門外對他冷若冰霜,卻在門內為一個學生反鎖大門。這種極致的羞辱感讓他幾乎喪失理智。
「你們給我等著……」王誠眼神陰毒地看了一眼辦公室,轉身就往行政樓的方向跑去,「我現在就去找王副校長!沈舟是吧,今天我要是不讓你被開除,我這個副主任也就別當了!」
他心裡瘋狂冷笑,王副校長可是他遠房表親,更是學校里以嚴苛著稱的一把手,拿捏一個毫無背景的大一學生,那還不是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然而,王誠根本不知道,此時的辦公室內,空氣的溫度正在極速升溫。
隨著那聲「咔噠」的鎖門聲,秦曼歌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她看著沈舟轉過身,那種像野獸盯上獵物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她即便在高燒中也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你鎖門幹什麼?」秦曼歌強撐著沙啞的聲音問。
「不鎖門,怎麼給秦老師『深入』治療?」
【還有一張被遮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