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看著名片，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六萬元？」
「學校一共才給了三十萬元。」
「年輕人不要只盯著眼前的投入。」
王德發微微皺眉。
「沒有各個部門的支援，你剩下二十四萬元同樣花不出去。」
「下午正好有一場校務協調會議。」
「合同簽了，我可以幫你們解釋專案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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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不簽，其他人如果認為你們風險過高，我也很難替你們說話。」
話已經說得十分清楚。
六萬元交出去。
專案繼續。
不交。
下午就會被卡住。
沈舟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權衡利弊。
隨後，他露出笑容。
「王校長說得有道理。」
「六萬元不是小數目，但只要能夠保證平台順利執行，就值得花。」
王德發神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年輕人懂得變通，未來才能走得遠。」
「不過……」
沈舟有些為難地說道：「我們財務做事比較認真。」
「沒有具體的服務專案和收款帳戶，她恐怕不會同意轉帳。」
「能不能麻煩王校長將合作流程說得再清楚一點？」
王德發搖了搖頭。
「具體內容下午簽紙質合同再談。」
「微信和郵件里不方便。」
果然謹慎。
沈舟沒有繼續逼問。
「那我上午準備資金。」
「下午把合同簽好。」
「好。」
王德發滿意地站起身。
「我等你的好訊息。」
他離開以後。
秦曼歌立刻推門走了進來。
「他找你做什麼？」
沈舟拿起那張名片。
「向我推薦了一家價值六萬元的專業諮詢公司。」
秦曼歌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在索要回扣？」
「差不多。」
「你答應了？」
「答應了。」
秦曼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是官方孵化資金！」
「每一筆都要審計！」
「你真敢拿六萬元出去送人？」
沈舟將名片收進口袋。
「我什麼時候說過真要給錢？」
「那你準備怎麼辦？」
「晚上請王校長欣賞幾張照片。」
....../
而這種事情要晚上才能幹。
所以不急。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
經管一班的新生像是被放出籠子的餓狼，成群結隊地湧進第三食堂。
夏可可摘下迷彩帽，不斷用手扇著風。
她的臉被太陽曬得泛紅，額前碎發也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臉頰旁。
剛走進食堂，她便看見了從創業樓過來的沈舟。
「老闆！」
她抬手喊了一聲。
周圍不少同班學生頓時看了過來。
趙東、孫浩和周強三個人端著空餐盤，滿臉羨慕地走到沈舟身邊。
「老闆。」
「辦公室的空調涼快嗎？」
沈舟點頭。
「二十二度。」
「有沙發。」
「還有冰咖啡。」
孫浩聽完，沉默了好幾秒鐘。
「你其實可以只說還行。」
「沒必要描述得這麼詳細。」
周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現在感覺軍訓服裡面都能養魚了。」
「站軍姿的時候，我旁邊那個兄弟的汗已經順著褲腿往下滴。」
而說著。
眾人一起走向四號視窗。
排隊時，趙東壓低聲音說道：「這個視窗的紅燒肉味道是最好。」
「可惜打飯阿姨的手也最抖。」
孫浩深有體會。
「昨天我親眼看見她從鍋里舀起五塊肉。」
「勺子抖了七下。」
「最後落進盤裡的只剩一塊土豆。」
夏可可忍不住笑了。
「可能是你們長得不夠帥。」
「跟帥不帥沒關係。」
周強嘆氣。
「食堂大媽的手抖綜合徵，對所有大學生一視同仁。」
隊伍緩緩向前。
很快輪到沈舟。
站在視窗里的中年女人，雖然帶著頭頭，暗示露出的髮絲是十分顯眼的酒紅色波浪卷。
頭髮明顯剛剛做過。
發尾弧度還保持得很完整。
只是前面那麼多學生，沒有一個人主動注意她的新髮型。
大家的眼睛全部盯著裝紅燒肉的鐵盆。
「吃什麼？」
打飯大媽拿起勺子。
「一份米飯。」
「一份青菜。」
「一份紅燒肉。」
沈舟將餐盤遞過去。
打飯大媽剛準備伸手舀肉，沈舟忽然認真看了她兩眼。
「大姐。」
「您這個頭髮是剛燙的吧？」
打飯大媽動作一頓。
「大姐？」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昨天剛燙。」
「怎麼了？」
「挺適合您的。」
沈舟神情自然。
「這個酒紅色顯膚色，波浪也沒有燙得太誇張。」
「看著至少比以前年輕十歲。」
「剛才我從遠處過來，還以為四號視窗換了一位新員工。」
打飯大媽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她昨天花了六百多元做頭髮。
丈夫看見以後，說她頂著一頭紅色泡麵。
兒子更直接，問她是不是準備去跳廣場舞領隊。
今天來到食堂工作。
忙了兩個多小時，也沒有一個學生注意到她換了新髮型。
沈舟不僅發現了。
還一口一個大姐，誇她顯年輕。
這幾句話，幾乎全部說到了她心裡。
「你這小伙子。」
「嘴可真甜。」
「大姐本來就年輕。」
「我只是實話實說。」
打飯大媽臉上的笑容更盛。
她將勺子插進紅燒肉最底下。
滿滿一勺帶著醬汁的肉塊，被穩穩送進沈舟的餐盤。
沒有抖。
一塊都沒有掉。
緊接著是第二勺。
第三勺。
原本只能裝一份飯菜的格子，被紅燒肉堆得高高隆起。
後面排隊的學生全都看傻了。
趙東盯著那隻穩定得如同機械臂一樣的手。
「醫學奇蹟。」
「困擾大學生幾十年的食堂手抖症，今天被舟哥一句話治好了。」
孫浩眼睛都直了。
「這至少是三份的量吧？」
「阿姨！」
「我也覺得您今天的頭髮特別年輕！」
打飯大媽立刻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還說我手抖。」
「我聽錯了。」
孫浩滿臉誠懇。
「我說的是您的手特別穩。」
「少跟我油嘴滑舌。」
輪到孫浩打飯時。
打飯大媽舀起一勺紅燒肉。
手腕十分自然地抖了三下。
兩塊肉落回盆里。
剩下的一塊，在經過餐盤邊緣時又滑了出去。
最後只剩下一塊沾滿醬汁的土豆。
孫浩端著餐盤站在原地。
「阿姨。」
「這不公平。」
「人家誇得真誠。」
「你一看就是想騙肉吃。」
後面的學生頓時笑成一片。
幾個人找到一張空桌坐下。
沈舟將自己那盤堆成小山的紅燒肉推到桌子中央。
「想吃自己夾。」
「舟哥大氣！」
周強第一個伸出筷子。
其他人也沒有客氣。
夏可可原本還想保持一點女生的矜持。
可聞到紅燒肉的香味以後，她也夾了一小塊放進碗裡。
肉燉得很爛。
醬汁濃郁。
一口下去，軍訓一上午積累的疲憊彷佛都減輕了不少。
「老闆。」
夏可可小聲問道：「財務表格我晚上發給你可以嗎？」
「白天軍訓實在沒時間。」
「不急。」
沈舟說道：「平台還在試運營。」
「每天核對一次流水就夠了。」
趙東看了看兩人。
「夏可可已經加入平台了？」
「她負責一部分財務。」
沈舟隨口回答。
趙東三人頓時更加羨慕。
大家都是大一新生。
他們還在為軍訓結束後要不要去發傳單糾結。
夏可可已經開始參與一個獲得學校官方扶持的創業專案。
這種經歷以後寫進簡歷里，都比普通兼職有用得多。
「舟哥。」
「平台還缺別的人嗎？」
「推廣、客服、騎手都缺。」
沈舟看向他們。
「不過不養閒人。」
「做多少事，拿多少錢。」
「沒問題。」
「我們宿舍三個都可以干。」
一頓紅燒肉。
再加上一個實實在在的兼職機會。
三個人原本因為沈舟不用軍訓而產生的那點嫉妒，很快消失得一乾二淨。
吃完午飯。
眾人走出食堂。
中午的太陽照在操場上，地面彷佛都在冒熱氣。
孫浩剛走出空調區域，便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
「下午還要站兩個小時軍姿。」
「我感覺自己會被曬成木炭。」
沈舟看了一眼食堂旁邊的水果店。
「你們先回方陣。」
「我一會兒過去。」
「你去幹什麼？」
「買點東西。」
半個小時後。
一輛水果店的小貨車開進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