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烈日逐漸偏西,空氣里的燥熱卻依然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將江城包裹得嚴嚴實實。
沈舟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駕駛著那輛黑色的領克03,熟練地穿梭在老城區的街道上,直奔城南的農貿早市。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早市裡的人潮早就散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攤販們也都有些無精打采,躲在遮陽棚下面搖著蒲扇,昏昏欲睡。空氣中瀰漫著爛菜葉、泥土以及各種家禽混合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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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將車停在路邊,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了市場深處。
他的目光猶如一台極其精密的雷達,在那些看似破爛不堪的地攤上迅速掃過。
很快,在市場最角落的一個逼仄位置,他鎖定了目標。
那是一個穿著發黃粗布汗衫的鄉下老爺爺。
老人家皮膚黝黑,布滿了一道道猶如溝壑般的皺紋,鼻樑上架著一副鏡片厚得像酒瓶底一樣的老花鏡。
面前鋪著一張破舊的蛇皮袋,上面零零散散地堆著一些干木耳、野蘑菇和幾捆看起來乾癟癟的山藥。
而在那堆最不起眼的干香菇最下面,隱隱約約壓著一個如同小傘狀、呈現出幽暗紫黑色的物件。
沈舟不露聲色地走上前,緩緩蹲下身子。
他裝作隨意挑選蘑菇的樣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上面那層廉價的乾貨,將那個紫黑色的物件拿在了手裡。
觸手微沉,表面帶著一圈圈極其自然的同心環紋,邊緣處甚至還泛著一層宛如包漿般的漆樹光澤。在這股獨特的菌香中,沈舟無比確定,這就是系統情報里提到的那株【百年野生紫靈芝】!
因為老人家有著極其嚴重的老花眼,加上這靈芝外表沾著些泥土,又被胡亂壓在最底層,所以大半天過去了,硬是沒有被任何一個路過的行家發現,完美地避開了所有人的撿漏視線。
「大爺,這堆蘑菇下面壓著的這個黑疙瘩,怎麼賣?」沈舟掂了掂手裡的紫靈芝,語氣極其平淡,彷佛真的只是在問一塊普通的乾柴。
老爺爺扶了扶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鏡,湊近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這才憨厚地笑了起來:「小伙子,那可是俺在深山老林里摘的干香菇王。個頭大,燉湯可香了。你要是誠心要,給俺五百塊錢拿走吧。」
五百塊。
對於一株市面無溢價收購底價都在十五萬左右的百年極品紫靈芝來說,這簡直就是白菜價中的白菜價。
沈舟看著老人那雙布滿老繭、因為常年勞作而微微顫抖的手,心底閃過一絲屬於年輕人的溫情。作為一個老練的獵手,他享受撿漏的快感,但絕不吝嗇對自己有恩的人。
「大爺,這香菇王我要了。」沈舟掏出手機,直接掃了攤位上那張皺巴巴的收款碼,「不僅這個我要了,您這攤位上所有的山貨,干木耳、野蘑菇還有這些山藥,我全包了。」
「滴!」
收款提示音響起。
老人家拿起那個破舊的老人機一看,渾濁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伙子,你……你是不是多按了一個零啊?這上面咋顯示到帳五千塊錢咧?俺這些破爛山貨,全加起來也就值個幾百塊錢啊!」
「沒按錯,大爺。」
沈舟微微一笑,順手扯過一個乾淨的塑膠袋,極其小心地將那株紫靈芝裝了進去,然後又把其他的山貨打包拎在手裡。
「您這些山貨品質好,都是純天然的,值這個價。天氣太熱了,東西我都買空了,您早點收拾收拾,回家吹風扇歇著吧。」
老爺爺激動得嘴唇直哆嗦,連連作揖,眼眶裡都泛起了淚花。
他哪裡知道自己錯過了價值十幾萬的寶貝,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帥氣的小伙子是個活菩薩,讓他今天不僅沒白跑一趟,還賺到了幾個月的生活費。
雖然結結實實地撿了一個驚天大漏,但沈舟的心裡卻極其坦然。
交易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他多給的這幾千塊錢,足以讓這個鄉下老人過上好長一段寬裕的日子,這已經是最好的因果迴圈了。
要是讓別人來撿漏,恐怕這一個零都不願意多付。
……
傍晚時分,夕陽將老舊小區的紅磚牆染上了一層金黃。
沈舟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山貨,用腳踢開了自家的防盜門。
「媽,我回來了。」
正在廚房裡忙活著準備晚飯的老媽聽到動靜,擦著手走了出來。一看沈舟這架勢,頓時愣住了。
「哎喲喂,舟舟,你這是去把哪座山給搬空了嗎?」
老媽趕緊上前接過那些沉甸甸的塑膠袋,開啟一看,全是些干木耳和野蘑菇,忍不住疑惑地嘟囔起來。
「你這孩子,家裡冰箱還塞著你前兩天買的帝王蟹和和牛呢,怎麼又弄這麼多不值錢的山貨回來?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啊?」
沈舟換上拖鞋,極其自然地把裝有紫靈芝的那個獨立小袋子放進了自己的雙肩包里,笑著攬住老媽的肩膀:
「媽,這您就不懂了。大魚大肉吃多了容易膩,偶爾用這些純天然的野山菌燉個土雞湯,那滋味才叫絕。再說了,這都是我從一個鄉下大爺手裡買的,就當是扶貧了。」
「你啊,現在手裡有點錢了就開始大手大腳。行吧行吧,今晚媽就給你燉個野蘑菇雞湯補補身子。」
老媽雖然嘴上嘮叨,但眼底那抹對於兒子的寵溺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將山貨交給老媽處理後,沈舟回到自己的臥室,將那株紫靈芝妥善地鎖進了抽屜里。
明天早上八點,這株價值連城的寶貝,就將化作他卡里一筆極其豐厚的數字。
而與此同時。
位於江城藍海灣富人區的奢華別墅內。
空氣中瀰漫著極其昂貴的祖馬龍香水味,混合著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黏糊糊的女性荷爾蒙氣息。
一樓寬敞的客廳里,中央空調吹送著極其涼爽的微風。
陳婉剛剛洗完澡,穿著一件極其貼身的冰絲吊帶睡裙。那絲滑的布料宛如第二層肌膚,將她那傲人的上圍和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她赤著白嫩的小腳丫,蜷縮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興致勃勃地和坐在一旁的陳清荷聊著天。
陳清荷今天忙了一天了,也洗完澡了。
此刻穿著一件相對保守的居家服,但那成熟少婦特有的豐腴韻味,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總裁,此刻的坐姿顯得極其不自然。
她的雙腿在睡褲下緊緊地併攏著,膝蓋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昨晚在客衛里發生的那極其荒唐、羞恥的一幕,就像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夢魘,又像是一把極其撩人的羽毛,時不時地就在她的心尖上輕輕刮蹭一下。
只要一閉上眼睛,她就能回想起沈舟那極其高大挺拔的身影,回想起花灑的水流噴射在那個男人臉上時,他那張冷峻面孔上滾落的水珠,以及他抬起手,極其緩慢、極其澀氣地擦去唇角水漬的動作。
每每想到這些,陳清荷就感覺自己的小腹處湧起一股極其燥熱的暖流,那原本乾涸的幽谷,就會不受控制地泛濫出一絲泥濘。
這種身體不受理智控制的背叛感,讓這位高冷的女總裁感到既羞恥,又有著一種隱秘的刺激。
「姑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險!」
陳婉抿了一口紅酒,拍著自己那宏偉的胸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要不是在藥材街碰到了一個極其厲害的男生,我那二十萬的私房錢就全都拿去買一塊化學樹脂了!而且要是真拿那種毒藥給爺爺祝壽,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陳清荷強行將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黃色廢料驅逐出去,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平復自己那極其紊亂的呼吸:
「你啊,就是從小在實驗室里待傻了,不知社會險惡。那個救了你的男生叫什麼名字?改天咱們陳家必須好好登門道謝。」
陳婉的臉頰上飛起兩朵極其迷人的紅暈,桃花眼裡閃爍著少女懷春般的光芒:
「他長得好帥,而且氣場特別強!那群騙子在他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對了,他叫沈舟!瀋陽的沈,一葉扁舟的舟。」
「吧嗒。」
陳清荷手裡的水晶玻璃杯猛地一抖,大半杯溫水直接灑在了她那極其昂貴的大理石茶几上,甚至有幾滴濺落在了她那緊緊併攏的大腿上。
「姑姑,你怎麼了?」陳婉嚇了一跳,趕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沒……沒什麼,手滑了一下。」
陳清荷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那張保養得宜的絕美臉龐上,血色卻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沈舟?!
這個名字簡直就像是一道極其恐怖的魔咒,剛剛才在她的腦海里翻江倒海,現在竟然又從自己親侄女的嘴裡冒了出來!
她那原本就緊緊併攏的雙腿,下意識地夾得更緊了。那種熟悉的熱流再次極其不爭氣地涌了出來,甚至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真切的濕潤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麼巧!
陳清荷在心裡瘋狂地安慰著自己。江城好歹也是個常住人口上千萬的大城市,叫沈舟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更何況,自己家裡那個「沈舟」,不過是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為了湊大學學費而跑來當廉價勞動力的窮學生罷了。
他每天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雖然氣場沉穩得有些嚇人,甚至還能用戒尺把自己那個叛逆的女兒管教得服服帖帖,但他怎麼可能有本事去古玩藥材街一眼識破那種幾百萬的連環騙局?
陳婉可是說了,那個「沈舟」背後疑似有著極其深厚的中藥世家背景,而且手裡還捏著一株價值連城的百年野生紫靈芝!
這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姑姑,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陳婉見陳清荷有些走神,不滿地嬌嗔道,「我和那個沈舟約好了,明天早上八點在城南的街心公園見面,去驗那株紫靈芝。只要東西沒問題,我就直接買下來給爺爺當壽禮。」
陳清荷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清純懵懂的侄女,心裡的警惕性頓時提到了最高。
不管是哪個「沈舟」,能隨手拿出一株百年紫靈芝的人,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陳婉這種涉世未深的傻白甜,萬一再遇到個段位更高的騙子,估計連人帶錢都得被騙個精光。
「婉兒,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
陳清荷抽出紙巾,極其優雅地擦拭著大腿上的水漬,語氣恢復了總裁特有的不容置疑。
「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僅需要專業的鑑定,還需要簽署正規的轉讓合同和資金流水證明。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