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不靜。
長寧虹橋路，花園別墅里燈火通明。
「三，二，一...走！」
兩個女孩兒一起用力，客廳沙發被推到牆邊，發出嘶嘶拉拉的牙酸摩擦聲。
「好，放蛋糕位置清出來了。豆豆...」
麥麥拍拍手，剛想誇獎唐果力氣大，發現人直接就不見了。
轉頭一看，唐果趴在冰箱前，從冰箱裡掏出一盒布丁。
蹲下，開啟，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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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再吃一個。」唐果眼巴巴看著麥麥，「最後一個！」
「你都吃多少了？明天數量不夠...」
「讓她吃吧。」
袁悠悠從二樓下來，懷裡三花往地上一丟。
「明天下午還有蘇姐姐訂的茶點，跟晚餐的廚師一起過來。」
「二樓收拾好了？」
「差不多啦。」
「我真是服了你了，就租兩天，還要自己再搞一遍衛生。」
麥麥拉著袁悠悠到中島吧檯坐下，「七間房，還有個大套房。你要不讓蘇總出錢，把床上用品也換一遍吧。」
「哎呀，萬一都要住下還不夠住呢。到時候林哥沒面子...」
袁悠悠看著欺負路由器的三花，托腮笑著。
「這幾天我想啊，我生日不重要，蘇姐姐對我好，我想她開心。林哥嘛...我今天的生活都是林哥給的，未來也是...」
聽著她念叨，麥麥嘆了口氣。
這小媳婦兒的命！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給她和蘇婧瀾慶生，還是組個局伺候林軒。
再看看三人外加李朋東的奮鬥成果。
下午過來後，又是掃除又是改格局，水果點心、啤酒飲料以及各種零食擺得滿滿當當，還剩一大堆氣球沒打氣。
袁悠悠甚至特意買了個拍立得，準備了一塊照片牆。
再加上蘇婧瀾準備的回禮禮包，在客廳堆成小山。
知道的是生日聚會，不知道以為要過聖誕節呢。
「真不如訂酒店大廳，還有人幫忙布置。」麥麥拆了包薯片，「這都十一點了，悠悠，我要吃夜宵！」
「宵！」
袁悠悠扒了顆開心果塞到麥麥嘴裡。
「蘇姐姐本來也想訂酒店，但我覺得...要是十幾個人的話，別墅更好一些。」
「別墅還便宜！」聽到夜宵唐果又來勁兒了，抓著三花湊了上來。
三小隻累歸累，精神卻亢奮，點好夜宵，越來越起勁兒。
聊了一會兒小話，李朋東從外面露台走了進來。
「剛和房主吵完，沒轍了，泳池明天指定是用不上了。」
袁悠悠望向沒水的花園泳池，覺得有點兒可惜。
「這地方真好啊！」李朋東叉腰感嘆，「俺還是第一次住大別墅，也是托悠悠過生日的福了。」
「托林哥的福。」悠悠笑了一下，「林哥說全額報銷。」
「是得感謝林兄弟，沒有他俺還守著破網咖等著賣呢。」
李朋東和唐果一個水平，連吃帶拿，起了瓶冰啤酒，爽喝一大口，舒服地哈了一下。
「你們也是啊，得感謝林兄弟，林兄弟讓咱們人生都拐大彎兒了...」
「舅舅。」麥麥一拍老李，忙使眼色，「你要累了就上樓休息。」
「我...」李朋東看了看袁悠悠，「嗯，對，我累了。」
麥麥拽著他上到二樓，回頭不放心的看了袁悠悠一眼。
唐果人都傻了。
「悠悠，你哭啦？」
「...沒事。」
袁悠悠抹抹臉，又用力笑了一下。
「我太開心了。
我能過這麼好的生日，這麼多人會來...」
「好多人！」唐果張開手臂耍寶，「都是義父的人哇~」
「嗯！」
袁悠悠擦著鼻子，抱著鑽進懷裡的三花，看著唐果逗她，卻沒再說話。
等到麥麥回來，唐果為了哄人，已經用肉肉強抱袁悠悠了。
「我真沒事，就是...就是忽然有點兒想奶奶。」
三人抱在一起，袁悠悠緩了一會兒認真說：
「提前哭一哭，明天就不會哭了。」
「哎...你是覺得自己何德何能有今天吧？」麥麥揪著她呆毛，「說破無毒。」
「是，從烏鎮回來後，我就好像在做夢...」
「你這麼不自信，對得起林軒嗎？」
麥麥幫她擦著小花臉，「之前不是挺好？別告訴我離開網咖又不行了。」
「還好啦...」
「你要知道，多少人想被林軒照顧還沒機會呢。」
麥麥說完側過頭，補充道：
「你看喬小滿，她最早那麼主動，也沒能留在林軒身邊...
對了，你請她來了嗎？」
「說啦。過去沒錢吃飯還找她借呢，我哪能忘了她。」
「希望她看到你現在...不會心裡不舒服。」
「小滿好久不找我了...」
袁悠悠點開喬小滿朋友圈，「但我覺得她不會。她現在去蘇姐姐公司，也是越來越好。」
「也是義父讓她人生拐彎兒了！」唐果高呼。
「豆豆！我耳膜都要裂了！」
三人鬧成一團，三花被擠得無法呼吸，掙脫出來，繼續攻擊路由器。
......
北外灘玉蘭廣場，瀾序。
喬小滿穿著新買的米白套裝，把一盆多肉放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她認真拍了張照片，又對著前置攝像頭整理好領口。
要規整得體，以後不能給蘇總丟人。
「上岸」，她知道有多寶貴。
起碼面兒上，喬小滿不準備再騷了。
新工作薪水不低，更讓她高興的是蘇婧瀾肯教她。前兩天跟著去見客戶，光在旁邊聽都覺得長見識。
喬小滿閉眼點頭，自我鼓勵。
余淼偷偷戳她，低聲說：
「還沒講完呢。」
「...手頭上的專案，夠咱們好好忙一陣了。
大家踏踏實實把事做好，獎金和激勵，我肯定不讓你們失望。」
蘇總正在給大家打雞血。
下周一開工，瀾序的班底已經陸續到崗。
裡面有奧秘帶出來的，外面招的挖的，這幫人能力不是問題，但組織度上還約等於...作案團伙。
好在蘇婧瀾拉來兩筆業務，再加上沈知夏的大單，公司起步就很有盼頭，軍心穩定。
喬小滿小聲問：
「淼兒姐，你們以前獎金多嗎？」
「過去在奧秘，蘇總給底下人爭獎金能和總部吵架。」余淼又戳戳她，「心放肚子裡，好好干。」
「好...淼兒姐，你明天送什麼禮物？」
「我還沒買呢。」余淼偷瞄蘇婧瀾，說話帶著點兒心虛。
「那明天上午一起？」
兩個剛混熟的小姑娘嘀嘀咕咕，蘇婧瀾斜了她們一眼，清清嗓子才繼續。
「我們後面要同時跑三條線，壓力很大。
我都有點兒懷疑業務是不是接多了。」
眾人笑鬧起來。
蘇婧瀾繼續道：
「壓力越大，獎金越高。大家做好準備，明天...」
她頓了一頓，「放假一天。
周一有得我們忙，都先好好過個周末。」
歡呼聲隨之爆發，喬小滿站在人群中，學著余淼高舉手鼓掌。
好像，打雞血和之前在房產中介也差不多。
眾人慢慢散去，蘇婧瀾挨個招呼送走，回來看到喬小滿還在，她挨著余淼，小聲商量明天的事。
「淼兒，家屬也帶上啊，一起玩。
林軒都沒幾個男性朋友，叫來叫去，全是女的。」
「老胡啊，他倆過去不關係挺好？」
「他離職以後，你見老胡聯絡過他嗎？」
「胡經理能來咱們瀾序，已經挺不容易啦。」喬小滿笑眯眯跟了一句。
蘇婧瀾點點頭。
確實如此，在奧秘幹了十幾年的老人事，願意過來幫了大忙。
當然，也是給他開了重金。
「老胡都過來了，他...林總自己不露面。」
余淼撇撇嘴，「公司丟給你，生日丟給...」
「悠悠。」喬小滿貼心補充。
「嗯，悠悠小姐。林軒真不一樣了，譜兒越來越大...」
「淼兒啊，以後注意點兒，林軒是你老闆了。」
蘇婧瀾戳她額頭，「也是我老闆。不要你為我打抱不平，林軒有別的事要忙。」
蘇婧瀾維護得理所當然，余淼看她一眼，拎起包，小聲嘀咕。
「他能有多忙啊...」
......
「那邊也放一個。
你捕蟲時候慢點兒。
這狸貓可不像好人嘿！」
林軒正光溜溜靠在床頭，懷裡抱著葉棠，對著臥室電視指點江山。
葉棠肚兜也不見了，被林軒折騰個爽後，又在街霸里把林軒揍了一頓。
現在心平氣和玩著動物森友會。
電視裡，島上小動物分住河兩岸，東邊一撥，西邊一撥。
她要給它們辦聚會，兩頭都擺了桌子，正往上添吃的。
林軒一開始是陪著看，看著看著他就忍不住指揮。
這傻乎乎的遊戲，居然還挺有意思。
「它們自己會過橋。」葉棠說。
「那你為什麼不擺中間？」
「好看。對稱。」
行吧，葉教練喜歡就好。
聽她說，這遊戲還能跟朋友聯機，互相去島上串門送禮，一起釣魚種地...
感覺可以給每位女士都整一個。
種花釣魚，修身養性，緩衝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尤其是蘇婧瀾和沈知夏...
葉棠和小動物們挨個打完招呼，關了遊戲，開口指揮林軒。
「趴下，給你按按。」
「還是葉棠心疼我。」
林軒找了個舒服姿勢往床上一趴，葉棠騎坐在他大腿上，雙手沿著後背慢慢往下推。
對咯，就是這個感覺。
久違的葉氏按摩，讓林軒身心立馬康泰。
「明天你多陪陪她們，我自己找小野玩。
今天陪過我了，明天就不纏你。」
「這麼好？」
「周四留給我就行。」
葉棠手上又上了勁兒。
「腰子給你養好，明天會累。」
「...明天可能根本用不上腰子。」
「那就給我留好。」
她輕輕笑了，空出一隻手拿過手機，翻出張圖遞到他面前。
「予寧讓我出這個。」
林軒定睛一看。
銀白短髮，黑裙，眼罩。
2B？
葉棠戴眼罩的話...
嘶。
有點好，所以有點不好。
這帳號不又得一堆臭男人找上來？
周予寧...是缺模特還是怎麼的？
「你倆什麼時候聊上了？」
「她找我的。麥麥也覺得可行。
說這個不用學表情，很適合我出片。」
還真是，挺會挑啊。
葉棠長腿細腰，換上那身衣服，眼罩下不愛笑的臉...
「...你想出嗎？」林軒問。
「有一點。」
葉棠整個人趴在他背後，頭抵著頭。
「你介意？」
「...嗯，有一點。你出COSPLAY，你的帳號下面...」
「那我單獨給你出吧。」
「OK！」
「小氣鬼。」
葉棠蹭了蹭他。
「不用擔心，帳號下面現在男人在罵我打女拳。」
「......」
用丁丁想都知道是沈總的手段。
林軒對於男女對立嗤之以鼻，甚至還想打打男拳。
可既然能讓葉棠少受到臭男人騷擾，也就捏著鼻子忍了。
「她們讓我出COS是想用我帳號帶動一下動漫社的帳號。」
「行吧，按你們商量的先試一下。」
葉棠點頭，給周予寧回了資訊。
林軒感受著背後小點的摩擦感，若有所思。
周予寧和葉棠也能混一起。
這幫女人，私底下到底加了多少好友，成了什麼關係？
自己剛還想著給她們買Switch，促進一下友好往來呢，仔細想哪裡需要。
說起島上那東一撥，西一撥的...
蘇總帶悠悠，身邊又添了喬小滿，另有麥麥唐果兩員大將。
沈總那邊，小野和沐玥都跟她做事。
東宮娘娘，西宮娘娘。
騎勇大戰，林軒德比...
倒是顧姨超脫物外，帶著個女兒，不涉及「黨爭」。
還有現在背後又開始給自己按摩的葉棠同學。
兩邊似乎都能勾搭上。
「牆頭草。」
「什麼？」
「誇你呢。」
林軒立刻覺得自己錯了，葉棠應該算他的「帝黨」才對。
「小棠...」
「不喜歡。叫我名字。」
「葉棠，再養只狗吧。」
「...沒地方。為什麼說這個？」
「想獎勵你。」林軒反手拍拍她，翻了個身，「養我那兒怎麼樣？回頭問問悠悠。」
葉棠重新騎坐好，想了想。
「那我要蘇牧。我會去遛的。」
眼前三花透影立刻出現在林軒當間兒，超級巨大氣泡冒出：
【不要大狗喵！咱要哈氣啦！】
林軒無視之。
透影背後的葉棠低頭看了看，又看看林軒。
「還來嗎？」她抿著嘴，「明天我休息，不急著睡。」
電視機幽藍燈光照在她身上，白皙肌膚浮上微亮。
林軒抬手扣上她伸來的五指。
葉棠胸口起伏中，林軒卻沒法投入。
擔心歸擔心，林軒還是很期待明天。
那一屋子人，都是他自己造的孽，總歸會有這麼一天。
正如某句爛梗：你所熱愛的，就是你的生活。
山雨欲來風滿樓，林軒就是那棟樓。
他看著賴著不走的三花透影，輕輕說了句：
「也不知道別墅那邊怎麼樣。」
一隻氣泡擋在葉棠胸前：
【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