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些，網咖二樓包間。
周予寧幫著袁悠悠把藍收納箱搬上桌。
她剛剛扒著二樓窗戶看熱鬧，看得雲裡霧裡，現在一肚子問題想吃瓜。
但看到一旁思考出神的袁悠悠，還是咽了回去，陪著坐到一旁。
袁老師這樣，她有點兒不習慣。
「袁老師，我去給你拿點喝的？」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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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吃的？」
「真不用，我沒事。」袁悠悠找了個娃娃塞給周予寧抱著，「你想問啥就問吧。」
「你姑姑...到底來幹嘛啊？想讓你回家？」周予寧掏出手機，開啟【尋親阿倫】的抖音號，「還帶著這種人，那你的舊東西...」
「除了這個收納箱，都不是我的。」袁悠悠收拾著裡面舊物，「她啊，想讓我養她。」
袁悠悠說起來又有點兒火了。
剛才回到店裡袁梅就追上來，先問林軒一個月給她多少，又說自己和姑父歲數大了，干不動了。
以前家裡管她吃住，如今她過得好了，也該往家裡拿錢了。
暗戳戳問她是不是做了「林老闆的小的。」
袁悠悠對這個姑姑開始還帶著點兒禮貌，一聽這話直接炸毛了。
誰想到袁梅還挺熱心，當場要教她跟林軒開口討錢。
說什麼「趁現在對你好，幫幫家裡，幫幫你哥哥，別光知道買衣服。」
袁悠悠差點兒又跟她吵起來，蘇婧瀾把人攔下，讓她先上了樓。
「我姑這人吧...挺複雜的。當年我爸塞了她五千塊錢，再沒管過我。」
袁悠悠疊著舊衣服，慢慢說著。
「開始還好，後來對我也就那樣，我剛跑出來時候沒換手機號，她也...沒找我。
其實我也不是非得躲她，要沒她我也留不在魔都。
現在她都找上門了，要只是說要點兒錢，我也會給她。哪知道她...」
「帶了一車東西！」周予寧兩手誇張比劃一下。
「得謝謝她一車東西，要不然這個收納箱也回不來。」袁悠悠摸著皇冠餅乾盒，笑了一會兒。
周予寧猶豫一會兒說：
「袁老師，你是不是覺得她養過你...」
「叫我悠悠吧，認識這麼久了都。」袁悠悠坐到她旁邊，「我比你小呢，你叫我老師怪怪的。」
「那...悠悠，我覺得你不該給錢。」
「我知道，只是幻想要是只用錢就能了斷，那可太好了。
不過現在她那樣兒，倒也不用我想了。」
「為啥？」
「我姑能用那麼一丁點兒親情搞主播拍我，還用了斷？
而且她不知道為啥把我當搖錢樹了，想要的錢我可給不起了。」
「林軒...老闆，應該捨得給的。」周予寧小聲說。
袁悠悠沒接話，她當然知道林哥捨得給。
可她不想林軒給她姑姑一分錢。
袁悠悠抓起手機，忙給林軒發微信。
編輯到一半，又想刪了重寫。
周予寧看在眼裡，撓了撓下巴，然後按住袁悠悠的手說：
「我來！」
她拿出自己手機，給林軒發了條語音：「林軒，你給錢你就是傻逼~」
袁悠悠一下被她逗笑了。
「放心，我這樣比你寫小作文好使。」
「謝謝你，予寧...姐？」
「別了，咱倆就叫名字吧，我也才20。」
周予寧放下手機，拿出動漫社的定版照給袁悠悠看。
「不說煩人的事兒了，麥老師下午還和我說，以後社團活動要按新流程跟你對接。」
「跟我？」袁悠悠眨眨眼，「你們不是要搞什麼MCN...」
「對啊。悠悠你不進公司嗎？」
「...麥子姐只說以後網咖要整合進什麼文化公司。」
袁悠悠想了想，感覺自己作為網咖搞活動的，好像應該也算吧。
但她立馬又不確定了，萬一林哥不讓她進呢？
「反正林哥讓我幹啥我就幹啥。」袁悠悠自顧自說了句。
「哦。」周予寧低頭繼續翻照片「那我估計你以後有得幹了。」
袁悠悠：？
兩人又聊了會兒遊戲COS，琢磨琢磨MCN到底要幹啥，袁悠悠越來越期待，周予寧的腦子卻又拐到樓下了。
「悠悠，蘇...總和你，和林老闆...」
袁悠悠看她那眼神，臉忽然紅了，頭搖成撥浪鼓。
「換個話題，不問這個。」
「哦...那換，換...」
周予寧想了一會。
「換你姑姑，你說她...到底想要多少啊？」
......
樓下，69號機。
「先拿個四十萬的，也不算多吧？」
袁梅壓低聲音，朝蘇婧瀾探了探身。
「大妹子，我也不是圖錢。
悠悠她表哥得娶媳婦兒，正愁彩禮呢。等家裡緩過這口氣，以後每個月再給點兒就行。
你跟林老闆啥關係，我都看出來了，你做大的替悠悠這小的說句話嘛。」
袁梅認準了，這個女人說話悠悠聽。
穿得也好看，一看就是富貴人。
她想好了，就和明白人，聊點實在的。
蘇婧瀾笑著不說話。
「妹子你生氣啊？那我道個歉。
我也不是來鬧事兒的。那什麼家俱啊，直播啊，都是外面那個主播的主意，耽誤你們了。
咱就聊悠悠的事兒。我之前刷網咖影片都看到了，說你們林老闆和悠悠...」
袁梅說著，又往蘇婧瀾身邊湊了湊。
「...說這網咖就是給她開的。我還不信，今天一看，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嘛！
你放心，悠悠小，不懂事兒。
你替我把家裡難處解決了，我也跟她說，以後多聽你的話，不讓她給你添堵...」
袁梅笑呵呵說著，蘇婧瀾越聽眼神越冷。
「你找錯人了。我把悠悠支開，是不想讓她聽你講這種話。」
怎麼真生氣了？
她又不是拿悠悠的錢。這麼大個老闆，手指縫裡漏一點，夠他們一家用多久了。
那丫頭不會開口，幫著教教，還教出不是了。
「那你讓她下來，我再跟她說說。」
袁梅拎包就要起身，蘇婧瀾呵斥出口：
「坐下。」
蘇總長期的上位者威勢一擺，袁梅愣是沒敢走。
蘇婧瀾看著袁梅眼睛：
「悠悠從你家走的時候，多大？」
袁梅眼神一飄：
「沒到十七吧？哎，那丫頭犟，說跑就跑啊...」
「那你找過她嗎？」
「我...」
「你丈夫的事兒，你知道嗎？」
「老薑的事兒？」袁梅張大嘴巴，「她怎麼什麼都和你說...」
「所以你知道。」蘇婧瀾咬著後牙槽，「悠悠過上好日子了，你過來要錢也就罷了，居然還讓我幫你教她從男人身上拿錢？」
袁梅被懟得胸口發悶，扭頭朝樓梯那邊看。
「大妹子你別說那麼難聽，我這還不是為孩子著想...
她又不念書，天天打遊戲，打扮得花里胡哨，家裡說兩句還不行了...」
「她打扮什麼了？」
蘇婧瀾語氣快壓不住火。
「她喜歡買衣服，喜歡打遊戲，與你何干？那錢給你才對？」
「我也不是那意思。」袁梅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嘴上卻還念叨，「花慣了錢，以後怎麼辦？林老闆能一直慣著她？」
「我慣著。」
蘇婧瀾拿起身旁的外套，站了起來。
「袁梅，錢你一分錢拿不到。你把外面的東西拉走，我不允許你再來折騰她。」
袁梅仰頭看她，一股火氣鑽出，她一拍桌子：
「你憑啥！你又不是她媽！」
「那要不你把她媽找來？」林軒走到沙發旁，笑著接話。
看到身旁蘇婧瀾動了氣，肩膀一上一下的，林軒拍拍她後背，朝樓上偏偏頭。
「你去陪悠悠，這兒我來。」
袁梅見能做主的終於來了，趕忙往旁邊讓了讓。
「林老闆！來，咱倆聊...」
林軒坐下，抬手示意她稍等，點開周予寧發來的未讀語音。
「林軒，你給錢你就是傻逼～」
「......」
蘇婧瀾還沒走遠，聽得腳步一停。
林軒盯著手機，笑著搖搖頭。
這假小子，剛簽到自己手底下就說自己傻逼。
一點兒不想她媽，顧姨那多溫柔...
他按住語音鍵，當著袁梅的面回了句：
「知道啦，不給。」
回完看向袁梅一笑。
「這位大媽，還要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