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醫院。
「老閨女,你們晚上去吃串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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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爺靠在病床上,精神已經好了不少,知道牛犇犇晚上約了林軒吃燒烤,直咂吧嘴。
牛萌萌把藥片兒和水杯往他手裡一塞:「你就別想了。」
「我饞吶。」
牛大爺樂呵呵吃了藥,嘆了口氣,頗有種英雄遲暮的感覺。
「要不給我打包點兒板筋和胸口油?」
「老頭兒!你都三輪手術了!」牛萌萌拉著個臉,「醫生說了,清淡。」
「清淡,清淡...我吃不加辣的也成...」
「想做第四輪啊!?」
牛萌萌心煩著呢,手指按按牛大爺鼻尖,按得老頭哈哈笑,笑得身上刀口抽著疼。
「鬼門關回來的啊,爸,你就老實點兒吧...」
牛大爺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是真饞。
再看看牛萌萌,又笑了。
牛萌萌請假來醫院陪他,耽誤事兒。
但晚上去看小伙子,假也不算白請。
「閨女啊。」牛大爺抬手招呼著牛萌萌,「再和我說說小林?」
「...他上次來你不看到了嗎?」牛萌萌坐回床邊。
「爸想聽你說。」
牛萌萌看了老頭一會兒。
「挺好的。」
「哪兒好?」
「就...挺好的。」
「牛萌萌,詳細回答。」牛大爺不太滿意。
「...不煩人,會辦事兒。上次我哥傻了吧唧要打他,他挺大度,是個敞亮人。」
牛萌萌低頭摳了摳水杯上的標籤。
「...就是有點兒欠嘴。」
哦呦,有門兒。牛大爺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那你哥這回眼光還行。」
「什麼眼光?」
「他這兩天跟我念叨,小林這好那好,有本事,人也仗義。」
牛萌萌臉一拉。
見女兒牛脾氣又冒出來了,牛大爺趕緊臉一擰,痛心疾首,倚老賣老:
「爸啊,差點就死了個屁的了。
之前擱牛頭馬面身邊時候啊,我就說啊,掛念你哥離婚的事兒,掛念你沒成家,我沒臉去閻王爺那兒和你媽交代啊...」
「爸,你可以住口了。」
牛大爺當沒聽見:「現在沒死成,得操心啊。
你哥那熊樣我不管他了,可你沒成家,我還是鬧挺!」
「...牛勇強,收一收。」
「哎呦,哎呦...爸心臟疼...」
牛萌萌直接按下呼叫鈴。
「哎!不用按。」牛大爺瞬間恢復,「爸演的,演的。」
牛萌萌陪笑送走趕來的護士,轉頭嘟嘴對牛大爺抱怨:
「你別聽我哥瞎說,人家林軒有女朋友。」
她扒了個香蕉,掰成小塊拿給牛大爺。
「我哥啊,有毛病,總想給我推銷出去。
但他又擰巴,總覺得誰都惦記我。」
「我閨女好看,是招人惦記。」
牛萌萌哼了一下:「拉倒吧,我是公安,沒空談戀愛。」
「交警。」
「我遲早回...」她看了眼老爸,沒說出「刑偵」兩個字。
牛大爺還是當沒聽見,伸手拍拍閨女胳膊。
「晚上正常吃飯。你哥犯他的病,你幫我再表達下謝意。」
「知道。」牛萌萌點頭。
「小林對咱家有恩,但人情是人情。」牛大爺努努嘴做了個鬼臉,「處不處,你自己看?」
牛萌萌慢吞吞「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起身拿包。
「我回去換衣服。」
「穿好看點兒。」牛大爺精神一振。
「你隨你兒子,也有病。」
......
與此同時。
高架上堵得像坨了的麵條,這兒滑一縷,那兒動一下。
林軒開著喵喵自動駕駛,百無聊賴盯著前面賓士黑大G的車屁股。
這個活爹被人加塞兒三次了,弄得自己也跟著磨蹭。
白瞎他開大G。
但這車是真不錯。
兩個字兒:爺們兒!
帕梅好開,仰望舒服,但都沒大G唬人。
「咪咪,幫我看看大G頂配落地價。」
三花透影蹲在中控。
【導航已修改,正在前往~申江路東方之星賓士旗艦店】
「我修你M...」林軒儒雅隨和,「改回去,先了解下價格。」
【你急了喵~】
聽三花講了會兒不同車型大G區別,蘇婧瀾來了電話。
「量得怎麼樣?」林軒問。
「不錯,東西很漂亮,那枚克什米爾藍寶石選的我很喜歡。」
「克什米爾?那不是打仗的地方?」
「...藍寶石的產地,你能不能買東西前做做功課?」
蘇婧瀾嫌棄兩句,但聽著心情不錯。
「秦小姐也挺有意思,悠悠和她聊得來,都不想走。」
林軒放下心來,正想邀功,蘇總又說:
「四百萬多少有點兒誇張了吧?
林軒,你最近花錢越來越沒數。我不是管你,但...省點兒,不至於。」
...秦藝術家,嘴上不把門兒啊!
微信白髮了?
不對...也可能是蘇總段位高。
壞了,如果是蘇婧瀾套出來的,那四百萬背後的首飾主人...
【這邊建議不解釋呢喵~】
林軒看著三花氣泡,覺得...非常之有道理。
四百萬花給六個人,和花在兩個人身上,解釋起來完全是兩回事。
這種時候,多說多錯。
他果斷換個正事兒,轉移話題:「悠悠覺得怎麼樣?她...」
「在旁邊。回家說。」
電話掛了。
林軒琢磨著蘇婧瀾的語氣,似乎還行,目前沒有要找他算帳的意思。
也是,蘇總大方得像個古代大婦,這事兒不大。
林軒先給自己吃了個定心丸,轉頭又想到...
也可能是悠悠在,不方便。
「TM的。」
他拿起手機,給秦沐玥發了個問號。
......
南外灘。
「?」
秦沐玥看著林軒發來的一個問號,也緩緩打出了一個:
【?】
裝傻。
...那好像就不該回哈。
不管了,反正絕對不能主動認罪。
她放下手機,低頭繼續調整戒托,改了兩下,又一個深呼吸停住。
好煩。
送走蘇婧瀾和袁悠悠走後,她越想越不對,慢慢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剛才聊得太順了,蘇總懂藝術有審美,小粉毛熱鬧好奇說話有趣,她...太開心了。
失算。
結果,四百萬預算,說了。
六組,好像也從嘴裡溜出來了。
蘇總當時還誇她,「一個人要做這麼多,真辛苦,秦小姐太厲害了」。
她怎麼回的?
「不辛苦,林先生給錢很痛快。」
秦沐玥把盒子放下,慢慢抱住了腦袋。
嘴啊!
最可怕的是,她當時根本沒覺得哪裡有問題。
昨晚蘇總自己說的嘛——「不用藏著掖著。」
自我安慰一頓,秦沐玥抿著嘴,腳趾蜷了一下,又疼得趕緊鬆開。
這一疼,讓她更想找個地縫。
蘇婧瀾看她走路不方便,關心她腳傷。
她怎麼回答的來著?
腳傷,林先生在。
指著工作椅,講他幫自己冰敷、綁腳趾。
「......」
秦沐玥慢慢趴到工作檯上,腦袋埋進胳膊。
死了算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
啊,是催命的林軒。
【你到底都說了啥?】
【也沒說啥】
她想了想,打字:
【應該沒有?】
又想了想,刪掉第二句。
不能自亂陣腳。
扣下手機,鎮靜,秦沐玥,鎮靜...
道行太淺,敵人套路深。
怪不得蘇總後來不問了,光聽她說。
自己還惦記著取材呢,追著問蘇總和悠悠平時怎麼相處...
誰取誰的材啊?
秦沐玥點開小說,本來尿崩一樣的靈感開始尿等待了。
寫啥?
【婧瀾皇后陰森冷笑,攜悠悠郡主前來問罪,召月兒近前呵斥道:那林炫究竟與幾人私通?從實招來!否則發配教坊司!
小宮女月兒惶恐垂淚:奴婢不知!他只是摸了奴婢的腳...】
「......」
刪,改:
【月兒抬著腳炫耀:皇后娘娘,這是林炫為月兒戴上的腳鏈,娘娘可羨慕?】
...怎麼寫的更怪了?
秦沐玥抱著腦袋晃了兩下。
不能寫了。
趕工!
......
賓士E300L里。
蘇婧瀾問袁悠悠:「你怎麼看那個秦沐玥?」
「她...挺有趣的?」袁悠悠靠著車門,想著秦沐玥下午追星一樣的表情,「特別很愛打聽咱倆。」
蘇婧瀾也覺得有趣。
更感慨林軒真會找人。
「最重要,是個美女。」她輕笑一下,「你林哥毛病你不知道?」
「姐姐說的對,我覺得也一準跑不了。」袁悠悠點頭如搗蒜,「林哥跑到人家裡,還摸腳丫子。」
「他沾點兒喜歡腳的毛病,但又說不要指甲油。」
「嗯...那啥,其實吧...」袁悠悠想了想,吐吐舌頭,「他說塗了指甲油,就不好入口...」
「你給他...『吃』了?」蘇婧瀾震驚得瞪大眼睛。
「林哥他非要...」
「悠悠啊,你就慣他吧。」
蘇婧瀾對於玩腳有點兒障礙,更別說「水晶葡萄入口即化」了...
兩人圍著林軒的怪癖交流了一會兒心得。
最後一致認為:
純變態。
賓士在晚高峰里一點一點往前蹭。
蘇婧瀾握著方向盤,餘光看了眼旁邊。
袁悠悠又不說話了。
林軒說的對,她確實不對勁。
倆人私底下勾兌這麼久了,處的又像姐妹,又像母女。
蘇婧瀾清楚袁悠悠的小女人性子,單刀直入:
「林軒說你最近不對勁,有心事吧?」
「他咋啥都跟你說...」
「有事就說,姐看看告不告訴他。」
「沒事兒,就...」袁悠悠玩著衣角,「...就是練車累了。」
蘇婧瀾還不知道她?
冷處理,等。
不一會兒,袁悠悠自己先受不了了。
「好吧,也不全是。」她把手機翻來翻去,「麥子姐跟我說,前兩天有人去網咖找我。」
「誰?」
「不知道,說是我家裡人。」袁悠悠低著頭,「應該是我姑姑。」
「你之前寄宿那個?」
「對,但我擔心也可能...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