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翹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忽然摸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上。
那朵金玫瑰在火里一燎，立刻捲曲發黑，燒成了灰燼。
沈翹嗤笑一聲，彈了彈指尖的灰。
「嘖，紙的啊。我還以為是金的。」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翹把那堆灰隨手一揚，目光越過他，直直落在賭場最深處的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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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男人，從頭到尾沒有出聲。
沈翹早就發現他了。
從她在贏下機甲後，這個人就一直再盯著她。
「你不是黑市真正的老闆。」
沈翹說著，隨手拉過一把椅子。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囂張地坐下，結果她只彎腰掰下一條凳子腿，拎在手裡，朝那個高台指了指：「那個，才是黑市老闆。」
高台上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點玩味。
「有意思。雌性，你叫什麼名字？」
沈翹把凳子腿在手裡掂了掂。
「我叫你爹！」
她話音沒落，手腕一甩，那截凳子腿帶著破風聲飛了出去，精準地砸在高台側面的煙霧系統上。
砰的一聲，系統的罩子應聲碎裂，賭場頂部的噴淋裝置被觸發，白花花的水兜頭澆了下來，澆得滿場的人雞飛狗跳。
沈翹趁著混亂，一腳踹翻角落裡一個正偷偷掏能量炮的打手。
她反手奪過能量炮，三兩下翻上高台，對準黑袍男人的腦袋。
「準備得很多，可惜，你遇到了我。」
「怎麼，被人拆穿之後，就想把這裡的人全殺了？」
沈翹拉開保險，冷聲呵斥：「放其他人離開。」
黑袍男人不驚反笑，哈哈哈笑出聲來。
「這裡的人貪婪，無情，他們為了錢不擇手段。」
「你拆穿我，不就是為了讓賭場覆滅嗎？」
「哦，那個啊。」
沈翹眨了眨眼，「我是不小心把賠率壓到零的，你信嗎？」
黑袍男人：「……」
他在星港添亂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破了他的計劃。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快，和我說說，你是怎麼發現的？」
沈翹：「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把花錢多的貴客賠率壓在七成。」
「你的回頭客太少了，如果你讓貴客的賠率在六成，或者五五開，能讓你賺得比現在多十倍。」
黑袍男人止住笑。
「不過。」
沈翹的嘴角勾起來：「要不是他們貪婪，你這漏洞百出的黑市，早就完蛋了。」
黑袍男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拊掌大笑：「好，好，我太喜歡你了。」
「雌性，你很有意思。」
他笑夠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可以放這些人走。但你，得跟我走一趟。」
「她憑什麼跟你走！」
秦朗不知什麼時候沖了上來，指著黑袍男人的鼻子就罵。
「你算什麼東西！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
「滾。」
沈翹一甩手，把那截還沒扔出去的凳子腿抽在秦朗腳邊，打得他一個趔趄。
幫不上忙只會添亂的廢物，差點就把她的名號爆出來了。
是擔心她不被追殺的風險嗎？
這時，沈翹腦中的系統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跟上他。跟上他。跟上他。跟上他……】
那聲音又尖又密，吵得沈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那股煩躁，才轉頭看向黑袍男人，點了點頭：「行，我給你走。」
黑袍男人滿意地笑了，轉身朝賭場深處走去。
沈翹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一段距離。
突然，沈翹抬手，能量槍砰的一聲，朝男人後腦打去。
黑袍男人的身影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他一點點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片光點，消散在半空。
「虛擬投影？」
沈翹握槍的手頓在半空，隨即收回手，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腦殼。
她最討厭別人指示她做事，腦子裡的系統也不行。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她轉過身，賭場裡的保安已經圍了上來。
沈翹抬手，一槍一個，槍槍命中要害，那些保安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一地。
她揚聲喊了一句：「愣著幹什麼，都跑！」
滿場的賭客這才如夢初醒，尖叫著四散奔逃。
秦朗站在原地，看著沈翹手裡那支槍，又看看滿地躺倒的保安，整個人都傻了。
他認識的那個沈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
「還杵著幹什麼？」
沈翹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趕緊滾出去！」
秦朗被踹得踉蹌兩步，連滾帶爬地往外沖。
他剛跑出賭場大門，就撞上了一個人。
靳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趕到了，正帶著人把外面的守衛清理乾淨。
「這怎麼回事？」靳言一把抓住他，「沈翹呢？」
秦朗舌頭都在打結：「里，裡面……你快進去救她！」
靳言臉色一變，正要往裡沖，卻見沈翹從賭場裡走了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擺擺手：「不用了，裡面都解決了。」
靳言和秦朗同時愣住。
就在這時，夜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
三艘軍用星艦由遠及近，緩緩降落在賭場外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陸沉和秦硯崢幾乎同時跳了下來。
另一艘星艦上印著帝國治安隊的標誌。
陸沉快步朝沈翹走來。
秦硯崢也緊隨其後：「沈翹！」
沈翹抬頭看見他們，剛想說什麼，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我沒事……」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朝前栽去。
陸沉和靳言幾乎是同時伸手要去接。
可有人比他們更快。
秦硯崢搶先一步將沈翹打橫抱起，轉身就朝自己的星艦大步走去。
「秦硯崢！」陸沉臉色一沉。
秦硯崢頭也沒回。
總執政官星艦上下來一個人，正要上前阻攔，秦硯崢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滾開。」
秦硯崢抱著沈翹上了星艦，艙門緩緩合攏，引擎發動，揚長而去。
秦朗站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喃喃道：「我哥……我哥和沈小姐……」
靳言蹙眉，猛地回過神，沉聲道：「愣著幹什麼，追啊！」
他轉身朝自己的星艦跑去。
這時帝國治安隊的人走了下來，攔住靳言和陸沉：「幾位，請跟我們回去做一份筆錄。」
陸沉回過頭，望著秦硯崢星艦遠去的方向，拳頭攥得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