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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孽緣也是緣,惡果也是果

  紅糖是宋江瀾特意買的。

  老大夫說趙晚穗要補充營養,他又記得她貪嘴嗜甜,這才買了二斤紅糖。

  都說紅糖是女人坐月子時補身體的必備品,總該是好東西吧。

  剛才他語氣太沖委屈到小姑娘,這紅糖就當是補償。

  卻沒想到,趙晚穗有骨氣得很。

  繃著一張小臉拒絕了他,還扯什麼不喜歡喝糖水。

  宋江瀾又不傻,當然知道趙晚穗在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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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這小姑娘心軟得很,說幾句好話哄一哄就好了。

  哄?

  宋江瀾的神色一凜,雙手猛然攥緊輪椅扶手。

  他以什麼身份哄她?他站在什麼立場哄她?

  似乎從趙晚穗失蹤開始,他就處於一種失控與放縱的危險狀態中。

  為她牽腸掛肚,甚至籌劃人生,用卑劣的手段執意把她留下。

  及至她被找回進了宋家做保姆,他的心神更是被牢牢牽引。

  給她安排房間,帶她去食堂買飯,甚至記著她嗜甜的喜好專門買紅糖……

  最可笑的是,他竟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只因為她碰了他的貼身衣物而興奮不已,蠢蠢欲動。

  這不該,也不對!

  宋江瀾眼底那點柔情瞬間被冰霜覆蓋。

  沒有再說話,也沒再看女人一眼,轉動輪椅背對趙晚穗往自己房間而去。

  趙晚穗也毫不猶豫轉身,背對著宋江瀾往外走,二人的背都挺得很直,都一樣的倔強孤傲。

  不用做飯,不用收拾衛生,甚至連衣服都不用洗。

  天底下恐怕沒有比趙晚穗還輕鬆的保姆了。

  知道宋江瀾厭惡自己,趙晚穗也很識趣,躲到郝景芬家做針線活。

  郝景芬家有一台縫紉機,一直閒置在樓上,都快生鏽了。

  得知趙晚穗會裁剪,郝景芬喜出望外,翻箱倒櫃找到前年就買來的幾丈「的確良」布料。

  「志遠考上大學那年,我想著親手給兒子縫身衣裳,好彰顯咱的母愛。」

  想起自己縫的那件高低肩、長短袖的襯衫,郝景芬就忍不住捂嘴笑。

  「天生不是當裁縫的料,咱就別丟人現眼了。」

  趙晚穗笑著說道:「我會裁剪,等志遠哥回來,我先量量尺寸。」

  郝景芬連聲說好,對趙晚穗越發喜歡,自然什麼話都願意和她說。

  「哎,你知道江瀾和趙寶歲的事吧?」

  趙晚穗搖頭。

  她也剛來沒幾天,哪能知道那些。

  更何況她也沒興趣打聽別人的私事,尤其是宋江瀾的。

  只見郝景芬放下手裡的鞋底,湊近說道:「我給你說個秘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秘密?那您還是別說了,萬一我說漏嘴呢。」

  趙晚穗忙不迭捂耳朵,表示自己對秘密沒興趣。

  可郝景芬憋得慌啊。

  她一把扯下趙晚穗的手,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宋江瀾和趙寶歲其實沒領結婚證,他倆,沒結婚!」

  說出這個憋了許久秘密,郝景芬神清氣爽無比輕快。

  這三個月,可憋死她了!

  趙晚穗驚呆了,以至於繡花針戳在手指上,疼得她一哆嗦。

  「郝阿姨,這話可不敢亂說,趙寶歲肚子裡都懷有宋團長的孩子,怎麼可能沒結婚?」

  郝景芬「嘖」了聲。

  「要不說這是秘密呢。」

  趙晚穗吮著指尖的血珠子,忍不住問道:「是宋團長不肯結婚?」

  畢竟趙寶歲那性子確實……

  卻見郝景芬搖頭。

  「是趙寶歲獅子大開口,至今沒談妥條件,仗著肚子裡懷了孩子,想徹底拿捏住宋家呢。」

  若是宋江瀾沒有負傷,這婚早就順利結了,畢竟哪個女人不想嫁給年輕有為又英俊帥氣的首長兒子?

  可問題就出在宋江瀾受傷不能人道。

  趙寶歲提出五千塊的高價聘禮,宋家答應了,畢竟她腹中懷著孩子。

  可興許是宋家答應得太過爽快,趙寶歲又覺得自己吃虧。

  不知是誰給她出了主意,她又要求宋家把自己的哥哥與弟弟都安排進部隊。

  而且不去基層當兵,要做連級以上的軍官。

  且不提趙寶歲的哥哥弟弟都是不學無術的街溜子。

  就算是老實人,部隊也不是宋家的後花園,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去的。

  「不光這樣,還要宋家扶持她爸當國營廠廠長,讓她媽做縣婦聯主任……」

  郝景芬撇嘴說道:「實在太貪心了,簡直是拿宋家當許願池呢。」

  「最初五千塊的聘禮,興許才是她的想法,後面這些獅子大張口的條件,恐怕有人指使呢。」

  趙晚穗放下鞋墊小聲說道。

  「那還用說?肯定是她父母在背後出主意,仗著江瀾負傷不育,趁人之危。」

  郝景芬忍不住啐罵。

  「哼,搞不好哪天玩脫了,直接雞飛蛋打。」

  雞飛不飛,蛋打不打,和趙晚穗沒太大關係。

  她現在只想掙錢攢錢,然後順順噹噹把腹中孩子生下來。

  「唉,孽緣啊!」

  郝景芬忍不住感慨。

  卻見趙晚穗低頭繼續繡鞋墊,隨口說道:「孽緣也是緣。」

  被這話逗得想笑,郝景芬說道:「這孽緣結出來的可是惡果。」

  趙晚穗頭也不抬說道:「惡果也是果。」

  別人的事輪不著她們操心,各人都有各人的死法。

  剛說完,卻聽門口傳來一聲男人的輕笑。

  趙晚穗抬頭看,是林志遠回來了。

  「孽緣也是緣,惡果也是果,小趙,你這句話很有哲理性,我得記在本子上,回頭好好研究研究。」

  郝景芬笑罵。

  「你這兔崽子跟賊似的,怎麼總偷聽我們說話?」

  「我哪偷聽了?你們說別人壞話也不關門,怎麼還怨我了?」

  林志遠從書包里掏出幾顆硬橘子糖,分給母親與趙晚穗。

  「我牙疼,吃不了這玩意兒,都給小趙吃。」

  聽到母親的話,林志遠把幾顆橘子糖都塞進趙晚穗手裡。

  趙晚穗拿起一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輕輕吮吸,甜到眼睛都眯起來了。

  真甜,真好吃。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趙晚穗拿著軟尺起身,讓林志遠抬起雙臂,給他量尺寸裁衣服。

  女孩嘴裡含著橘子糖,呼出的氣息帶著甜絲絲的橘子香味,就那麼鑽進林志遠的鼻子裡。

  他雙耳不由泛紅,舉著雙臂一動不敢動,任由趙晚穗從背後伸出胳膊,用軟尺纏住他的腰……

  小戰士推著宋江瀾去醫院複查時,恰好經過林家門口。

  隔著窗玻璃,宋江瀾恰好看到趙晚穗給林志遠量尺寸的場景。

  不同於在他面前的拘束與委屈,此刻的趙晚穗格外放鬆與愉悅,笑得眉眼彎彎嬌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