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桐一路小跑到路邊那輛黑色轎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她靠在座椅上，
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熱意。
周承志從駕駛座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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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個樣子，笑了一下：
「怎麼了這是？風風火火的，後面有狗追你啊？」
「沒什麼。」周雨桐別過臉看向車窗外，嘴上說得輕描淡寫，手指卻悄悄捏著安全帶，
「我跟晚意說好了，到時候她會來。」
周承志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發動車子駛離了小區門口。
車子開出大概三四百米，周承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右手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緩緩開口：
「對了，雨桐，有件事差點忘了跟你說。」
他頓了頓，看了女兒一眼，語氣聽上去很隨意：
「則言，你還記得吧？陸則言。」
周雨桐微微一怔，從車窗外的街景中收回目光：「則言？他怎麼了？」
「他爸給我打電話了，說則言過幾天正好回深市。」周承志說，
「我就想著，他不是也從小跟你一塊兒長大的嘛，好幾年沒見了。
正好趕上你生日，我就在電話里跟你陸叔叔提了一嘴。
你陸叔叔說讓則言到時候過來，也熱鬧熱鬧。」
周雨桐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上一抹亮色：
「真的？則言要來？」
「嗯，剛才他本人還給我打了個電話，問這事兒來著。」
周承志笑了笑，
「聽那意思，他自己也挺想來的。怎麼樣？高興吧？」
周雨桐抿了抿嘴，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那當然高興啊……我都好幾年沒見他了。
小時候天天在一起玩，後來他們家搬去省城，見面就少了。
尤其是他上大學以後，基本上就見不著了。」
她說著，語氣裡帶了一點點回憶的意味。
周承志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人長大了，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不過這孩子是真不錯，從小就聰明懂事，學習也沒讓人操過心。
現在在京城讀大學，聽說學的是金融，成績還是拔尖的。」
「我知道啊，這些我陸阿姨的朋友圈裡都看得到。」
周雨桐嘟了嘟嘴，「我爸媽天天就知道誇別人家的孩子。」
周承志被她這句逗笑了，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車子繼續平穩地往前駛去。
周雨桐把視線重新轉向車窗外，街邊的行道樹一棵棵掠過。
她的心情比剛才出門時好了不少，
但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浮現陳默的樣子
她咬了咬嘴唇。
這個人，是真討厭。
可偏偏……
她垂下眼帘，指尖無意識地在安全帶的邊緣來回摩挲。
偏偏她一想到他答應會來自己的生日宴，心裡又說不上來的高興。
她甩了甩頭，把那個念頭按下去，又忍不住開始琢磨。
生日那天，該穿什麼好呢？
同一時間，林家別墅門口。
陳默站在路邊等了兩分鐘，一輛黑色的輝騰便無聲無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他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周峰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老闆，去哪？」
「先回家吧。」
陳默說著，掏出手機，翻到唐若溪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陳總。」唐若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
「早上給你公司轉的那筆錢，收到沒？」
陳默靠著座椅靠背，語氣隨意。
「收到了，帳目已經核過了。」
唐若溪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認真，
「陳總，這筆金額不小。加上之前帳戶里的，我們目前的可用資金已經非常充裕了。
你確定……全部按你上午發的那份名單去投？」
「確定。」
陳默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名單上的公司，你按順序一家一家去對接。」
電話那頭傳來筆尖划過紙面的細碎聲響，大概是唐若溪正在記錄。
「辛苦了，若溪姐。」陳默的語氣緩和了些，
「這段時間你辛苦跑一跑，等跑出成績了，我放你假。」
「那我可記住了。」唐若溪那頭終於帶上一點笑意，
「陳總，回頭見。」
電話掛斷。
陳默收起手機，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車窗外流動的街道上。
唐若溪的執行力他是放心的。
名單上那些公司，再過幾個月就會陸續冒頭。
等他們批量跑出成績的那天，默啟投資的名字，會在整個深市創投圈傳開。
【聲名鵲起】的任務，他有把握在半年內完成。
但那個任務獎勵現在還不急。
此時他更頭疼的是另一件事。
陳默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膝蓋，
腦子裡開始翻來覆去地過一件事，周雨桐的生日禮物，他還沒準備。
馬上就要到周雨桐的生日家宴，生日禮物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輕輕嘆了口氣，心底一陣頭疼。
這大概是最讓他犯難的一件事。
上輩子是社畜，
這輩子重活一回，讀書、競賽、炒股、搞投資，不管多難的事他都能理出頭緒，
唯獨挑選女孩子的禮物，屬實讓他犯怵。
女孩子的心思彎彎繞繞，你永遠猜不透對方到底喜歡什麼。
貴的不一定就討喜，便宜又顯得敷衍。
陳默閉著眼睛，腦海里反覆轉著那個背影，過了好半晌，才低聲嘟囔了一句：
「……最討厭準備女孩子的生日禮物了。」
周峰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識趣地沒有接話。
安靜地開著車。
車子駛出林家的路口後，陳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先不回家了。附近找個大點的商場，我逛逛。」
「好。」周峰沒問原因，方向盤一轉，朝深市城南那家最大的購物中心開去。
商場一共八層，陳默從一層逛到頂層，又從頂層逛回一層。
珠寶首飾、名牌手錶、限量球鞋、奢侈品專櫃……他走馬觀花地過了一遍，
什麼都能看得上眼，但什麼都覺得「差一點意思」。
陳默站在中庭扶梯旁邊，看著底下人來人往的商場大廳，在心底嘆了口氣。
再逛一圈。不行的話就回去，明天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