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了，平時也沒什麼人會來。
林父挑了挑眉，朝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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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阿姨趕緊去開門。
庭院外，晚風涼颼颼的。
陳默拎著幾袋高檔禮品，站在路燈下。
其實剛打完那通電話，他就大概猜到了情況。
林雨晴聲音又急又亂，電話那邊安靜得過分，明顯她爸媽就在旁邊聽著。
三百萬這麼大一筆錢說轉就轉，哪個父母能不當回事？
林雨晴偷偷把錢借給他這事，估計已經瞞不住了。
說到底是他考慮得不夠周到。
林雨晴信他，二話不說就把錢掏了出來，結果讓人家一個姑娘獨自在家扛壓力。
他心裡過意不去，也想著把誤會解開，不讓林雨晴夾在中間難辦。
所以掛了電話，他馬上去挑了點禮品，專程登門。
一來當面道個歉，二來，也不讓她一個人挨訓。
保姆打開門，看到門外這個高高大大、長得又精神的小伙子，愣了一下，忙問：
「小伙子，你找誰？」
「阿姨好，我是林雨晴的同學，叫陳默，特意過來拜訪一下。」
陳默客客氣氣地說。
「是雨晴同學啊，快進來！」
保姆趕緊側身讓他進門。
進門的時候，陳默沒急著往裡走，
先在門口的鞋墊上蹭了蹭鞋底，又彎腰把換下來的鞋擺正，
然後才拎著東西跟保姆進了客廳。
林母在旁邊把這些看在眼裡，心底那點防備先鬆了三分。
她忍不住多看了陳默幾眼。
這孩子長得是真精神，眉眼清雋，身姿挺拔，往那兒一站，
自帶一股乾淨利落的少年氣。
她心裡忍不住嘀咕：難怪自家女兒平時提起他眼神都不一樣，這模樣氣質，確實招人喜歡。
林雨晴已經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聲音又驚又慌：
「陳默？你怎麼來了？」
她嘴上慌，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不是剛打過電話嗎？
怎麼親自跑來了？
轉念一想，他肯定是擔心她一個人扛不住家裡壓力，才專程趕過來的。
想到這裡，她心裡又甜又熱，連方才的委屈都散了大半，嘴角壓都壓不住，偷偷往上翹。
林振華沒說話。他看得比誰都清。
女兒看到這個男生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剛才還蔫蔫的，一看見陳默，眼睛都亮了。
這眼神他太熟悉了，當年林母看他也這樣。
他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子，打量陳默的目光裡帶了幾分審視和酸意。
這副長相，這副做派，再加上自家女兒這個反應……這哪是來道謝的，這分明是來拱白菜的。
林雨晴趕緊收拾表情，裝作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你、你先進來坐吧。」
陳默點頭，大大方方走上前：「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快坐快坐。」林母趕緊起身招呼，
「吃飯了沒？沒吃的話阿姨給你拿副碗筷。」
「謝謝阿姨，我吃過了，坐坐就走。」
陳默順勢坐下，姿態從容，沒有半點拘謹。
他剛想開口說「今天是來道歉的」，林振華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雨晴的同學？」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之前那筆錢，是你找她借的？」
「是，叔叔。」陳默點頭，態度誠懇，
「是我考慮不周，應該提前跟您和阿姨打個招呼。」
林振華嗯了一聲，沒接這個話茬，頓了片刻，又問：
「什麼項目，幾天能賺六成？」
這話一出來，客廳空氣都跟著緊了一下。
林雨晴的背一下子繃直了，想幫腔又怕幫倒忙，只能攥著衣角干著急。
陳默迎著林振華的目光，坦然回答：
「股市，一隻重組預期的票，我跟了一段時間，看到機會就進了。」
「股市？」
林振華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比剛才重了幾分：
「那東西跟賭有什麼區別？你一個學生，拿雨晴的錢去炒股？」
他這話說得直，林母在旁邊悄悄拉了拉他袖子，也沒攔住。
林雨晴心裡一急，剛想開口，陳默卻先笑了。
他不慌不忙，語氣還是那麼平和：
「叔叔說得對，普通散戶炒股，確實跟賭沒什麼兩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但有些票，重組落地之前，局內人是看得到風向的。
我長輩那邊有幾位做資本的朋友，消息比市場早一步。
沒有把握的事，我不會拉雨晴下水。」
這話說得很含糊，沒明說「內幕消息」四個字，
但林振華是商場上打滾半輩子的人，話里的分量他一聽就懂。
這小孩背後有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他臉上的沉色緩和了不少，沒有繼續追問。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把這一頁揭過去了。
「幾隻票能有這個收益，你的眼光倒是比你叔叔這個幹了半輩子實體生意的人還准。」
他語氣淡淡的，說不上是夸還是刺。
這話外人聽著是感慨，但陳默聽出來了。
這是在探他的底。
他沒有順著話頭去吹自己的眼光，反而語氣誠懇地接了一句：
「叔叔，說句實話，股市這個事，大部分時候靠的是運氣，我也就是趕上了一波行情。
不像您做的實體產業，那是真本事，實打實的東西，再大的風浪也倒不了。」
林振華挑了挑眉。
這番話不免有拍馬屁的嫌疑，但偏偏陳默說的時候語氣坦然、目光不閃不避，聽著竟不讓人覺得厭煩。
「你倒是會說話。」他端起茶杯，
「那你覺得，接下來哪行算風口？」
陳默沉默了一瞬。
他放下茶杯，語氣很認真：
「叔叔既然問了，我就斗膽說一句。
這兩年地產看著熱鬧，但再過幾年，風向一定會變。
反倒是新能源、電池這些方向，未來十年大有可為。
如果叔叔手頭有餘錢，可以提前看看這方面的布局。」
林振華端茶的手頓了頓。
林母機靈，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一見面就聊這些，人家孩子是來道謝的，你當審犯人呢？」
說著還笑著看了陳默一眼，越看越滿意，忍不住補了一句，
「不過話說回來，雨晴這丫頭平時挑三揀四的，這回眼光倒是不錯。」
「媽！」林雨晴臉騰地紅了，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林振華哼了一聲，嘴上沒接話，但也沒再擺臉色。
陳默笑了笑，順著話頭認真說：
「叔叔，阿姨，今天我來，主要就是為這事道歉的。
雨晴信我，把錢交到我手裡，我卻沒提前交代清楚，讓她一個人夾在中間為難，這是我的責任。」
林母越聽越順耳，看陳默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濾鏡：
「這孩子真會說話，又懂事，以後誰嫁給你可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