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榮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我替你背了個處分,現在上面已經盯上我了。
立刻把你那邊的查詢記錄全部清理乾淨,該刪的刪,該關的關。
這件事到此為止,絕對不能再碰。明白嗎?」
姜濤握著手機,喉結動了一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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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了後,姜濤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耳邊只剩下一片忙音。
他慢慢放下手機,背後的冷汗已經滲了出來。
姜濤指尖微顫,刪完最後一條查詢記錄,清空緩存,重新啟動電腦。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才拿起手機撥通廖弘遠的號碼。
「老廖,你讓我查的那個人,出事了。
「我拿到名字後自己先查了一遍,結果系統直接彈出提示,權限不足,
然後我委託了省廳的師兄幫我核查。
結果他那邊剛把查詢請求提交上去,
京都直接來電警告了。
師兄讓我轉告你,這件事到此為止,絕對不能再碰。
否則,一腳踩空,就是萬丈深淵。
聽筒這頭,廖弘遠靜靜聽完,許久沒有說話。
他原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身份核查,沒想到會驚動京都。
一個學生檔案竟會被加密到市局、省廳都碰不了的地步。
這背後的分量,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冷汗在後背慢慢滲出來。
可緊接著,另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一個能讓京都直接出手封檔的人,他這輩子能碰上幾個?
如果在毫無冒犯的前提下,和這個少年保持某種善意的、正當的聯繫……對普通人來說,這只是一次偶遇;
但對他這個位置的人來說,這也許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老薑,這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連累你了。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剩下的你不用管,我會接住。」
電話掛斷後,書房重新歸於寂靜。
廖弘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上,看了許久。
片刻後,他伸手將紙條拿起,沒有壓回滑鼠墊下,
而是打開抽屜,放進了最裡面那層,鎖好。
......
深城一處安靜的書房裡。
電話響了。
周老放下手裡的茶杯,不緊不慢地接起來。
對面傳來簡短利落的匯報:
「周老,深城那邊有人在查陳默的檔案,從市局查到省廳,層層加碼。
我們按規矩攔下了,也打了招呼,對方已經收手。」
周老沒有急著接話,伸手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才慢慢問道:「查他的人,什麼來頭?」
「市紀委廖弘遠。
起因是他女兒今天在商場走失,被陳默和一個姑娘送回了家,他想核實一下送人者的背景。」
周老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笑了一聲:
「女兒被送回去,他倒查起恩人的底細來了。這個人還挺有意思。」
對面也跟著笑了:「是。不過我們查過了,沒有其他動作,純粹是職業習慣,謹慎過頭了。」
「那就這樣吧。」周老放下茶杯,語氣隨意,
「沒有惡意就算了,警告一下就行。」
「明白。」
電話掛斷。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周老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小子,書還沒念完就先惹了一堆目光。」
他搖了搖頭,沒再多說,重新拿起了茶杯。
.....
周一股市再次開盤。
集合競價結束的瞬間,SST 縱橫再度死死封死一字漲停。
開盤僅一小時,封單極速堆疊,直接夯到兩億量級。
資金堵死全部出逃與進場通道,不給市場半點博弈機會。
連續三板、日日縮量、封單逐日加碼。
市場終於嗅到了異常。
無公告、無利好、無基本面變動。
一隻頂著風險警示的 ST 問題股,在沒有任何公開邏輯支撐的情況下,
硬生生走出強勢連板,這種行情早已脫離普通超跌反彈的範疇。
全網資金的注意力,瞬間被牢牢吸住。
股吧、論壇、QQ 股票群徹底炸開,各類真假內幕傳聞滿天飛。
有人言之鑿鑿,稱內部拿到消息,SST 縱橫重組方案已遞交審批,
背後借殼方是國資華能系能源平台;
也有散戶跟風傳言,深城頂級私募主力深度坐莊,
更有人爆料,西城財團暗中潛伏半年,早已完成籌碼收集,如今只等借殼落地兌現行情。
所有傳聞皆無實錘,卻精準戳中散戶的暴富幻想。
每條帖子下方,都擠滿追問細節、求帶進場的跟風資金,貪婪的情緒在網絡間瘋狂蔓延。
接下來的幾天,行情持續發酵,市場徹底陷入狂熱。
自媒體一篇篇分析文章輪番刷屏,股吧里討論帖一秒刷新好幾條。
大量散戶扛不住誘惑,排隊掛單硬擠進場,
不少財經專家也在電視、財經專欄公開點評,
篤定這隻妖股背後有實打實的重組底牌,
斷言上漲空間巨大。
普通人眼裡,這已經變成閉眼撿錢的機會。
轉眼到周四。
開盤,SST 縱橫再度一字漲停,六連板落地,仿佛在印證那些專家的判斷。
東門街營業部辦公室,王經理盯著屏幕上鮮紅的漲停價,嘴角壓不住上揚。
帳戶里那隻股票一片飄紅,盈利數字已經滾到了讓他心跳加速的地步。
他自己也上了車,在第二個漲停板那天買了不少,
現在已經連吃三個漲停,收益比他干十年工資還多。
「王經理,撿錢呢?這麼開心。」
身後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王經理猛地回頭,見到陳默,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攏嘴,連忙起身:
「陳老闆!來,坐坐坐!我正想跟你匯報呢,SST縱橫今天又封死了,連板數都快數不清了!
專家都發話了還能漲,你這波真是神了,
我跟著你買了點,賺了一點,都是托你的福!」
陳默沒接他的話,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封單,語氣平淡:
「王經理,今天收盤之前,把我手裡的貨,全部清掉。」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僵住了: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