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又一筆大單連續砸出，分時線在尾盤瞬間拉起，直接封死在漲停板的位置上。
巨大的買一封單層層疊疊，死死焊住價格，下方排隊等待買入的掛單一眼望不到頭。
王經理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在杯沿晃了兩圈。
他放下杯子，湊近屏幕，確認了兩次股票代碼。
沒錯，就是陳默中午買的那支票，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破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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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腳亂地調出今天的成交明細，一幀一幀地翻。
中午第一批小單進場，貼著賣一掛，股價還趴在-2%的位置，怎麼看怎麼像是接飛刀；
下午一點三十一分，融資資金接續買入，位置恰好在這波尾盤拉升啟動之前的最低區。
換句話說，六百五十二萬本金加上一倍槓桿，全部買在了今天最底部。
王經理的手指停在滑鼠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過這隻票可能撐住不跌，想過也許少年運氣好小賺一筆，但從沒想過。
當天，就在他眼皮底下，鋪天蓋地的散戶還在喊著「跌停板上見」的時候，
SST縱橫尾盤直接拉上漲停，封單巨厚，一隻股的面貌徹底改變。
他放下滑鼠，靠進椅背，耳看著屏幕上刺眼的紅盤，
喉結上下滾了滾，很久才啞著嗓子吐出三個字：「……什麼來頭？」
窗外，夕陽正好掛在寫字樓的樓角，整片營業部被鍍上一層金紅色。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盤面，尾盤最後幾分鐘，漲停封單非但沒有鬆動，
反而越壘越高，像一堵沉默的牆。
王經理退出K線，翻回成交明細，又算了一遍帳。
第一批建倉在負兩個點左右吃進，下午融資加倉的位置更低，
整體持倉成本約在負一點五附近。
六百五十二萬本金加一倍槓桿，共一千三百零四萬市值，
到尾盤漲停，帳面浮盈已經接近九十萬。
王經理盯著計算器上的數字，呼吸微微發沉。
一天，不到一天，這個少年什麼都沒做，就賺了尋常人十年都攢不下的錢。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只要明天開盤不一字跌停鎖死，今天的利潤就能全部兌現。
以今天尾盤封單的厚度和氣勢，明天最差也是高開震盪。
只要肯賣，不管在哪個價位落袋，這筆收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換句話說，這個少年，贏定了。
可當他重新把視線拉回屏幕，眉頭卻慢慢鎖了起來。
漲停是真的，浮盈也是真的，但他心裡那根弦一直沒松。
十幾年跟ST票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這種帶帽的股票，尾盤突然拉板，
大概率是遊資偷襲，拉一天賺一天，第二天沖高就出貨。
公司的重組批文至今還是掛在嘴邊的傳聞，基本面沒有任何實質變化，憑什麼明天還會繼續漲停？
他盤算著，明天一早只要陳默到營業部，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拉住他，
讓少年把這筆倉位全部清掉。
今天賺了九十萬，已經是天上掉餡餅，落袋為安才是正路。
少年再聰明，畢竟沒經歷過熊市，沒見過ST票翻臉不認人。
王經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下去的夕陽，低聲自語：「明天開盤，還是得勸他把倉位清掉。。」
只有勸陳默明天逢高賣掉，落袋為安，這筆賣出佣金才算真正落進自己兜里。
賣完之後，陳默賺了錢，自然還會再操作下一隻票，買入賣出來回走，佣金流水才能滾起來。
王經理想通了這一點，總算露出今天第一個舒心的笑容。
他關掉電腦，拎起外套往外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
周五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柔和地灑進教室。
熬過一周課業，班裡氛圍明顯鬆弛下來。
陳默支著下巴靠在座位上，神色慵懶，安靜得像一株曬著太陽的植物。
坐在他前排的周雨桐卻坐不太住。
她醞釀了整整一個早讀，心裡反覆排練著一句「周末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剛鼓足勇氣側過身。
劉磊一巴掌拍在陳默桌上：「默哥！周末魔獸新版本，來我家通宵開荒！」
周雨桐嘴邊的話被生生堵了回去，氣得牙根發癢，但臉上不露分毫，只是笑著接了一句：
「小胖，通宵兩天，你爸媽不把你吊起來打？」
劉磊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自家老媽的脾氣，縮了縮脖子，聲音肉眼可見地虛下去：
「……算了算了，通宵當我沒說。」
周雨桐心裡暗爽，還沒來得及開口，劉磊眼睛又是一亮：
「不過燒烤沒問題啊！我媽剛買了個新烤爐，周六來我家院子烤串，
邊吃邊玩，傍晚各回各家，絕對安全！」
周雨桐一口氣堵在胸口。
她看出來了，劉磊這小子今天鐵了心要拉陳默出門，堵是堵不住的。
但轉念一想，燒烤就燒烤，能待在一起總比什麼機會都沒有強。
她正要順勢接話，又聽劉磊急吼吼地追問：「默哥你倒是說句話啊！來不來！」
陳默終於抬眼：「幾點？」
「下午五點！人來就行！」
周雨桐抓住空隙，語速比腦子快：
「聽你說得這麼熱鬧，我也想去湊個熱鬧，歡迎吧？」
劉磊大大咧咧：「來啊！人多熱鬧！」
周雨桐彎起眼睛，心裡一塊石頭落地，又轉頭看向旁邊的林晚意：
「晚意，周六你也一起吧？」
林晚意原本一直安靜地翻書，聽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頭。
她的目光在周雨桐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向陳默。
陳默沒看她，正望著窗外的梧桐葉。
林晚意合上書：「行。」
劉磊直拍桌子：「成了！周六下午，準時到啊！」
前排小圈子熱鬧敲定行程，後排的林雨晴把對話一字不落聽進耳里。
隨後林雨晴默默低頭，指尖快速點開手機QQ，
熟練調出蘇染的對話框，眼底藏著一絲狡黠的盤算。
證券營業部室內。
王經理今天來得格外早。
昨天收盤之後，他腦子裡就反覆盤旋著 SST 縱橫那隻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