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打量了一眼陳默。
說實話，剛進門他就瞧出這孩子不一般。
換做別的學生，一聽清華北大的招生辦親自來了，早就手足無措，話都不會說了。
可陳默倒好，站在兩位老師面前，不卑不亢，神色如常，像是被搶的根本不是他。
這孩子，將來怕是真的了不得。
他越看越滿意，在心裡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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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就讓人把今天這一幕寫進校史。
清華和北大招生辦同時登門搶人，這排面，整個深城教育圈幾十年也出不了第二回。
李老師往前微微傾身，誠意十足：
「陳默同學，你的滿分國金，在全國都是斷層頂尖水平。
只要你願意選擇清華，專業任選、獎學金全額頂配、
入校即進重點培優班，所有資源優先向你傾斜。」
張老師也不甘落後，立刻接話：
「我們北大同樣給出最高規格待遇，本碩博連讀名額、專項人才培養計劃，
全部給你預留，絕對不會虧待你。」
這場面換做其他學生，早就激動得難以自持。
但陳默神色依舊平靜。
他稍作思索，緩緩開口：
「多謝兩位老師看重。不過距離畢業還有不短的時間，我想再考慮一段時間。」
他態度禮貌，卻不卑不亢，沒有絲毫被名校名頭沖昏頭腦。
兩位老師對視一眼，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更加欣賞。
年少登頂卻不驕不躁，心態沉穩如斯。
「可以。」李老師點頭一笑，
「你慢慢考慮，不著急。想清楚了，隨時給我們打電話，名額一直為你保留。」
「我們隨時恭候。」張老師也笑著說道。
陳默點頭道謝。
片刻後，全校廣播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鏗鏘有力，傳遍校園每一個角落：
「全校通報表揚！高二七班陳默同學，在全國高中數學克競賽中，
斬獲全國唯一滿分金牌，刷新近十年國賽最高分紀錄，為我校、我市斬獲至高榮譽！」
「特此通報表揚，全校學習！」
短短几句播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間教室。
正在班裡等著看陳默笑話的江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全班同學集體愣住，隨即全員譁然！
「滿分金牌？！全國唯一？！」
「我的天！十年紀錄被他打破了？」
「剛才江浩還說他比賽失利、違紀被約談……這臉打得也太響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江浩身上，滿是戲謔和嘲諷。
江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難堪到了極點，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雨桐嘴角揚起一抹清爽的笑意，淡淡瞥了他一眼。
劉磊看到江浩的表情心裡極度解氣，故意抬高聲音調侃：
「某些人剛才不是說得挺篤定嗎？又是違紀又是比賽拉胯的，現在臉疼不疼？」
江浩身體僵硬，牙關緊咬，半點不敢抬頭對視，更不敢還嘴，徹底自閉沉默。
全班無人同情，只剩一片暗暗發笑的氣氛。
.....................
下午放課鈴響起。
陳默收拾好書包，目光不自覺地又掃了一眼那個空了一整天的座位，
轉頭對身旁的周雨桐道：「一起去看看林晚意吧，她今天請假沒來，不知道身體怎麼樣了。」
周雨桐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擔心：
「好，我本來也打算過去看看她。」
兩人結伴走出校門，沿著林蔭道一路往林家方向走。
來到林晚意家，陳默上前按了門鈴。
沒過多久，門從裡面打開。
是王姨。她一見是陳默和周雨桐，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意：
「是晚意的同學吧？快進來，快進來，晚意知道你們來肯定高興。」
兩人換鞋進門，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林父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聽到動靜抬頭，看到來人竟是陳默和周雨桐，
眼睛頓時亮了，放下報紙便站起身迎了過來：「陳默來了！還有雨桐也來了，稀客稀客！」
他笑呵呵地招呼兩人坐下，又沖廚房方向喊了一聲：「王姨，再沏兩杯茶來！」
陳默和周雨桐連忙問好：「叔叔好。」
林父擺擺手，示意他們別客氣，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欣賞：
「陳默，我聽說你去京都參加國賽了？這是剛回來？」
「今天上午剛到的，聽說晚意請假了，就過來看看。」陳默答道。
「她今天突發低燒，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呢。」
「她房間在二樓，上去吧。醒著呢，看到你們過來肯定開心。」
兩人走上二樓，陳默抬手輕輕敲了兩下房門。
門內傳來林晚意有些虛弱的聲音：「請進。」
陳默推開門，和周雨桐一起走了進去。
腳剛踏進房間，他腳步就微微頓了一下。
這還是他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回進女孩子的臥室。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圈：
房間收拾得乾淨又溫馨，床單是淡藍色的，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
書桌上摞著幾本參考書，課本和筆記本碼得整整齊齊，
空氣里飄著一股很淡的清香。
然後他的視線就不小心撞到了不該看的地方。
衣帽架的橫杆上，搭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吊帶睡裙，
旁邊還掛著一件淺粉色的……蕾絲邊，薄薄一片。
陳默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目光飛速彈開。
林晚意正靠在床頭，看到陳默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原本懨懨的眼神瞬間亮起，
嘴角不自覺揚起清甜的笑意，語氣帶著驚喜：「陳默？……你回來了？」
「嗯，今天剛到。」陳默壓下剛才那點慌亂，
走到床邊，從書包里取出一個小巧的紙袋，輕輕放在她床頭柜上，
「從京都帶回來的禮物。」
林晚意怔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個包裝精緻的紙袋，指尖輕輕碰了碰，
眼底漾開一片柔軟的光，聲音也輕了下來：「謝謝。」
她正說著，卻注意到陳默的視線剛才漂移的方向。
順著他的目光一瞥，看到了衣帽架上那條還沒來得及收進衣櫃的蕾絲邊。
林晚意的臉「轟」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整個人恨不得縮進被子裡，手忙腳亂地拉過外套，
胡亂地把衣帽架上的東西蓋住，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羞惱：「你……你別亂看！」
陳默這下徹底尬住了，視線釘在牆上，心虛地乾咳一聲：「我沒看……」
周雨桐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陳默，你這眼睛往哪兒瞄呢？」
林晚意又羞又急，腮幫子鼓起來，抄起枕頭就往陳默身上扔：
「你還看！出去出去！」
下床伸手就要把他往門口推。
陳默被她推得連連後退，慌亂中連連擺手：
「沒看了沒看了！我什麼都沒記住！你好好休息！我這就下去。」
說完落荒而逃，快步帶上了房門。
門外傳來周雨桐暢快的笑聲和林晚意羞惱的嘟囔：「都怪你，也不幫我攔著點……」
陳默在門外站兩秒，長出一口氣，又忍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才老老實實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