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連忙擺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哎呀，你好你好！別站著，坐坐坐！吃飽了沒？不夠叔叔再給你做點別的？」
「夠了夠了，已經吃得很飽了。」
林晚意趕緊回道，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謝謝叔叔。」
陳建國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然後識趣地說：
「那你們聊，我去把剩下的東西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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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開，臨走前還衝陳默擠了一下眼睛。
陳默裝作沒看見。
林晚意重新坐下，繼續吃著碗裡的面，但耳尖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她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你爸爸人真好。」
「他就是熱情。」陳默笑了笑。
又過了幾分鐘，林晚意終於把最後一根麵條吃完，
連碗底的蒜蓉碎末都用筷子撥乾淨了。
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眼底帶著滿足的笑意：「吃完了。」
「飽了？」陳默接過空碗。
「飽了。」林晚意認真地點了點頭，「而且很好吃。」
「那就好。」陳默把碗筷收進推車裡的收納箱，
「下次如果家裡沒人做飯，可以過來，我給你做。」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林晚意聽了，心跳卻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要被晚風吹散。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爸？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父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項目提前結束了，我剛到家。結果發現家裡黑漆漆的，你人呢？不在家？」
「我……我在外面吃夜宵。」林晚意下意識地看了陳默一眼，
「家裡的阿姨請假了，我就自己出來找點吃的。」
「在哪吃？吃了嗎？」林父關切地問道。
「吃了，在夜市這邊，已經吃飽了。準備打車回去了。」
「夜市那邊人多車雜，你一個女孩子打車我不放心。」
林父的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開車過去接你。幾分鐘就到。」
林晚意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可以回去，但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好，我在夜市街口等你。」
掛斷電話，她握著手機，看向陳默：「我爸說他來接我，讓我在街口等他。」
陳默放下手裡的凳子：「那我陪你過去等。」
「不用不用，你還要收拾東西……」林晚意連忙擺手。
「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陳默轉頭看了一眼正在綁紮推車的陳建國，
「爸，我送一下同學，馬上回來。」
陳建國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這兒有我呢。」
陳默解下圍裙搭在推車上，走到林晚意身邊：「走吧。」
兩人並肩穿過夜市的人流，朝街口走去。
晚風拂過，帶著殘留的煙火氣和初夏的暖意。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交錯在一起，又分開。
誰都沒有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
走到街口，兩人停下了腳步。
街口的車輛來來往往，車燈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光軌。
林晚意站在路燈下，雙手握著手機，
然後抬起頭望向車流的方向。
陳默站在她旁邊，也沒有找話題打破沉默，只是安靜地陪著。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緩緩駛近，
車身在路燈下泛著沉穩的金屬光澤。
林晚意認出了那是父親的車：「我爸爸來了。」她轉頭看向陳默。
陳默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輛車，然後收回視線，對她笑了笑：
「那你快去吧，別讓叔叔等久了。」
說完，他已經轉身離開了，轉身朝夜市的方向走去。
林晚意看著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迅速隱去，
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快步走向路邊。
她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副駕駛。
車內是熟悉的真皮和木質內飾的氣息，空調吹著舒適的涼風。
林父沒有立刻掛擋，而是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隨口問了一句：「剛才那個男生，是你同學？」
林晚意系安全帶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她沒想到父親看到了。
「……嗯，同班的。」她沒有多說，語氣儘量自然。
林父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掛擋，緩緩駛離了路邊。
奔馳S級的引擎低沉而平穩，車內安靜了幾秒，他才開口說了一句：「安全帶系好。」
林晚意應了一聲，低頭檢查了一下安全帶，
然後靠在座椅上，目光透過車窗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夜市的熱鬧被遠遠甩在身後，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
車內安靜了幾秒。
林父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面，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次項目收尾之後，能歇幾天。你生日快到了吧？爸爸陪你過完再忙下一個項目。」
林晚意靠在副駕駛座上，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目光卻微微凝滯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地掠過。
沉默持續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爸，我生日在上周日。」
車廂內驟然安靜下來。
空調的微風聲、輪胎碾過路面的低沉噪音，一切背景音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放大了。
林父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沉默地開著車。在等一個紅燈的間隙，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女兒的側臉。
她沒有轉頭看他，依然望著窗外，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林晚意沒有轉頭看他，依然望著窗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沒事，我知道你忙。我自己能照顧好。」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針，輕輕扎進了林父的胸口。不深，但位置精準。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對不起，爸爸忘記了。」
林晚意沒有立刻回應。
她依然望著窗外，過了好幾秒，才輕聲說了一句：「沒關係。」
然後她伸手打開了車載音樂，一首舒緩的鋼琴曲流淌出來，填滿了車廂內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