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般都是推著車打游擊，城管來了就跑。」
「這說明人家是正兒八經要做生意的，不是那種撈一票就跑的！」
「就是，手續齊全的吃著也放心。老闆給我來三斤蒜蓉的！」
陳默笑著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
斜對面的燒烤店裡，李德彪站在門口，眼看著那輛執法車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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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攤位不但沒被查封，反而生意更好了，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他嘴裡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句，轉身走回了店裡。
可他剛進店門，就發現氣氛不太對。
靠窗那桌坐了兩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男生剛拿起一隻滷蝦，
剝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早知道還是去排隊了。
剛才看到這邊便宜七塊，還有空調吹，心想都是小龍蝦，味道能差到哪兒去？
省七塊錢還能坐著吃，何必去路邊站著排隊？
於是拉著朋友來了這邊。
可現在蝦一入口，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差太遠了。
他放下蝦殼，砸了咂嘴，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嘴意料之外的苦瓜。
旁邊的朋友見他這副表情，也拿起一隻嘗了一口，
嚼了兩下，沒什麼太大反應：「還行啊，不難吃。」
「不難吃？」格子衫男生皺著眉頭，
「跟我昨天吃的那家比，差太遠了。昨天那個蝦，那個香味，那個入味程度，這個完全比不了。」
朋友又嚼了兩下，仔細品了品：
「我覺得還行啊，滷的嘛，味道是淡了點，但十八塊還要啥自行車？」
格子衫男生搖了搖頭，放下手裡的蝦殼：
「不行，越吃越覺得不對。走，我帶你去嘗嘗什麼叫真正的小龍蝦。」
「啊？這不剛坐下嗎？」
「走了走了，我請你。」格子衫男生已經站了起來，
「你嘗過那個就知道了，這個根本沒法比。」
朋友看他態度堅決，也只好跟著站起來：「行吧行吧，你說好吃就好吃。」
兩人起身就往外走。
李德彪見狀，連忙迎上去，臉上堆起笑容：「哎，兩位，菜都上了，怎麼就走了呢？」
格子衫男生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但也帶著幾分嫌棄：
「老闆，你這蝦跟我昨天吃的那家比，確實差了不少。我帶我朋友去那邊嘗嘗。」
李德彪臉色一僵：「我這便宜啊，十八塊一斤……」
「便宜沒用，不好吃再便宜也不想吃。」格子衫男生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門。
旁邊幾桌客人，那些同樣抱著「可能差不多」心態進來的老顧客，
在嘗了幾口之後，也紛紛放下了筷子。
「確實差太多了。」
「算了算了，走吧，還是去排隊吧。」
「早知道就直接去那邊了，省得浪費這錢。」
其中一個光頭大叔搖了搖頭，站起身，對同桌的朋友說：
「走吧，別吃了。跟人家那攤子比，差太多了。」
他朋友也嘆了口氣：「確實，這滷的吃著沒啥意思，香味也不夠。」
光頭大叔路過李德彪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我說李老闆，怪不得你要投訴人家呢，原來是知道自己手藝不行，怕客人被搶走吧？」
李德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我、我沒投訴！」
光頭大叔擺了擺手，根本不信他的話：
「啊對對對，你沒投訴，是人家自己叫來的，行了吧？」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門。
轉眼間，原本坐了六七成滿的店裡，只剩下幾桌吃燒烤的，
當然也有兩桌還在埋頭吃蝦的客人，但一看就是那種點了菜不好意思走的。
李德彪站在空蕩蕩的店堂中央，臉黑得像鍋底，
胸口劇烈起伏著，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與此同時街口昏暗的樹影底下，一道身影死死蟄伏在暗處，將眼前一幕盡收眼底。
本來以為能把小攤端了，結果沒想到他還因禍得福，打消了路人的顧慮，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生意愈發火爆。
他死死盯著攤位前從容忙碌的少年背影，
最終只能狠狠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子，帶著滿腔不甘與憋屈，狼狽消失在夜色深處。
若是此刻周雨桐在場，定然一眼就能認出，這個正是江浩。
……
夜市喧囂依舊，晚風裹挾著滾燙的煙火氣，吹散了傍晚最後一絲燥熱。
林晚意緩步出現在街口。
今天家裡格外冷清，保姆阿姨臨時請假回鄉，父親出差在外，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她只能出門隨便對付一頓了。
她先去了附近的商圈，可看著千篇一律的快餐、簡餐，始終提不起半點胃口，心裡莫名覺得寡淡。
正猶豫要不要折返回家煮一碗清湯麵墊肚子，
一縷霸道又誘人的鮮香，順著晚風悠悠飄來，鑽進鼻尖。
麻辣醇厚，鮮香濃郁。
她下意識循著香氣邁步，拐過街角，熱鬧繁華的夜市驟然映入眼帘。
燈火錯落，人聲鼎沸，各類小吃的香氣交織纏繞，
而那股最勾人的小龍蝦香味，始終獨占鰲頭。
看著前方排起長隊的小攤，看著那個熟悉的挺拔背影。
原來陳默和周雨桐說的擺攤賣小龍蝦是在這裡。
林晚意駐足在人群外圍，靜靜望著攤位前忙碌的少年。
昏黃路燈灑落，褪去了課堂上的沉穩內斂，此刻的陳默利落又鬆弛。
顛鍋、下料、翻炒、收汁，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滾燙的熱氣裊裊升騰，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俊利落。
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靜立在一旁看了許久。
怕耽誤他做生意，便轉身走到旁邊的奶茶店，買了一杯冰鎮檸檬茶，靜靜站在路邊等候。
十幾分鐘後，長龍般的隊伍漸漸消散，最後一鍋小龍蝦售賣一空。
陳默長長舒了口氣，跟一旁忙活的陳建國打了聲招呼，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公共洗手池。
洗淨雙手、擦乾水漬，他折返攤位時，腳步驟然一頓。
路燈之下，少女靜靜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