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洗、剪頭、去蝦線、開背。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熟練得離譜。
完全不像一個平時連煤氣灶都不敢碰、廚房進得都少的高中生。
門口圍觀的周敏直接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圓。
自家兒子幾斤幾兩她心裡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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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讓他煮個麵條都能把水燒乾，今天處理起小龍蝦，居然熟練得堪比街邊大排檔的老師傅。
「哎？你什麼時候偷偷學會的做飯？還整得這麼專業？」周敏滿臉匪夷所思，忍不住追問。
陳默手上動作不停，隨口編了個天衣無縫的理由糊弄：
「上周吃同學帶的，味道特別絕，我好奇就搜了教程，
私下研究好幾天了，試做好幾次才摸透門道。」
他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研究很久，假的是研究地點根本不在這個時代。
周敏將信將疑，但看他有條不紊的樣子，也沒多追問，
就杵在廚房門口當專屬觀眾，一邊看一邊碎碎念，主打一個嘴上嫌棄、眼裡好奇。
就在陳默收尾處理完所有小龍蝦、調好秘制醬料的瞬間，門外傳來鑰匙擰動的聲響。
老爸陳建國下班歸家。
他一身打工人的疲憊，拖著一身倦意換鞋進門，
下一秒，一股霸道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填滿整個客廳。
麻辣勁爆混著醬香醇厚，層層疊疊，勾得人鼻腔發癢、口水瘋狂分泌。
陳建國渾身的疲憊瞬間被衝散大半，當場精神了：
「家裡做的什麼？味兒這麼沖？」
周敏搶先一步開口，語氣新奇又帶著點哭笑不得：
「還能是誰？你寶貝兒子唄！不知道從哪學的冷門偏方，
非要折騰河裡的小蝦米，我看他擱廚房忙活半天了！」
陳建國探頭往廚房一看，目光落在盆里張牙舞爪的小龍蝦上，眉頭瞬間皺成一團。
在他的固有認知里，這玩意兒就是河裡沒人要的野雜蝦，
髒得很，平日裡頂多抓來餵雞鴨，壓根算不上食材。
「這東西？小龍蝦？能吃嗎？別瞎折騰，等會兒吃壞肚子得不償失。」
陳默淡定起鍋燒油，油溫七成熱，手腕輕輕一翻，秘制醬料直接滑入鍋底。
「滋啦——！」
一聲爆響，熱油激發出醬料的全部香味。
濃郁的香氣如同小型香氣炸彈在廚房炸開，
霸道的麻辣、厚重的醬香、淡淡的回甘，三重味道瘋狂擴散，瞬間霸占全屋。
門口的周敏下意識猛抽了兩下鼻子，嘴裡的碎碎念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徹底閉麥。
不得不承認，這香味實在太離譜了。
之前還覺得是瞎折騰野蟲子，現在光是聞著味，肚子就不爭氣地開始咕咕叫。
一旁的陳建國也繃不住了。
原本還想嚴肅說教兩句，結果香味一波接一波往鼻腔里鑽，
他張了張嘴，最終硬生生把吐槽咽了回去。
得，真香預警，暫時沉默。
父子二人一靜一動，陳默全然不顧門口兩位觀眾的微妙心態，全程專注把控火候。
小龍蝦下鍋、大火爆炒、淋啤酒去腥增香、蓋蓋燜煮。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節奏精準到極致，
完全是重複過千百遍的肌肉記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鍋內湯汁漸漸收濃，
每一隻小龍蝦都均勻裹上紅亮的醬汁。
原本凌厲的麻辣味慢慢沉澱，透出一絲溫潤回甘，香味愈發醇厚誘人。
門口兩人的心態徹底從「懷疑瞎折騰」變成「坐等開吃」。
周敏偷偷咽了口口水，餘光瞟向身旁的老公，
發現一向沉穩內斂的陳建國，居然也在偷偷吞咽口水。
夫妻倆對視一眼，雙雙心虛移開目光，場面略顯尷尬。
太丟人了，居然被自家兒子做的菜勾得嘴饞。
「好了。」
陳默適時掀開鍋蓋。
一團滾燙白氣裹挾著極致濃香沖天而起，
鍋內小龍蝦油光鋥亮、紅亮誘人，湯汁濃稠掛殼，
點綴著干辣椒、花椒與蔥花，賣相直接拉滿，堪比飯店招牌硬菜。
他利落出鍋裝盤，撒上白芝麻提色增香，滿滿一大盆小龍蝦端上餐桌。
「爸，媽，嘗嘗。」
兩人圍著餐桌坐下，看著紅彤彤的一盆蝦，依舊帶著幾分遲疑。
聞著再香，終究是印象里餵鴨子的野貨，心裡那道坎一時半會兒跨不過去。
陳默看穿了他們的小心思，也不催促，戴上手套率先開剝。
擰頭、去尾、剝殼、蘸汁，動作一氣呵成，
白嫩蝦肉入口，熟悉的極致鮮香在舌尖炸開。
陳默滿足地眯起眼，還是這個味道，完美復刻後世夜市頂流口感。
有了他的示範，周敏終於放下顧慮，硬著頭皮拿起一隻。
她剝蝦手法笨拙，折騰半天才摳出一小塊蝦肉，
小心翼翼蘸上湯汁，試探著放進嘴裡。
下一秒，她瞳孔驟縮，整個人愣住。
麻辣爽口、鮮而不燥、回味甘甜，層次豐富到離譜。
那股鮮香直接擊穿味蕾，徹底顛覆了她對「河溝野蝦」的全部認知。
「我的媽呀！這也太好吃了吧？！」
周敏忍不住驚呼，滿臉不可思議，盯著蝦殼反覆確認：
「這真的是剛才那堆土腥味的小蟲子？你到底加了什麼神仙調料？」
一旁的陳建國見老婆反應這麼誇張，再也端不住沉穩架子，果斷拿起一隻開剝。
他手法比周敏利落不少，三兩下取出完整蝦肉，蘸滿濃稠湯汁入口細品。
一瞬間，醇厚醬香裹挾著麻辣鮮香在口腔層層綻放，蝦肉Q彈緊實，越嚼越香。
陳建國瞬間沉默了。
原本的偏見、質疑、顧慮，在這一口極致美味面前，碎得徹底。
他細細咀嚼回味。
沉默幾秒，陳建國終於抬眼，語氣誠懇，沒有半點敷衍：
「你這手藝，是真的有東西。」
陳默等的就是這句認可。
他不慌不忙摘掉手套，目光認真看向老爸，順勢拋出自己醞釀已久的計劃：
「爸，那你覺得，這道菜拿去賣，能不能賺錢？」
陳建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紅亮誘人的小龍蝦，
又看了一眼兒子認真的表情，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你想說什麼？」
陳默摘下一次性手套，認真地看著父親的眼睛：
「爸，我想讓您去夜市擺攤，賣小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