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客廳里亮著燈，他媽周敏正在廚房裡做飯，
油煙機和炒菜的滋啦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青椒炒肉的香味。
他爸陳建國還沒下班，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用保鮮膜封著。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回來了？」周敏從廚房探出頭來，
「校運會怎麼樣？跑第幾？」
「第一。」陳默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破了校紀錄。」
「破紀錄了？」周敏的眼睛一亮，鍋鏟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行啊兒子！晚上加菜！」
「好。」
陳默回到自己房間，放下書包，坐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他登錄QQ，正準備看一下今天的小說數據，就看到編輯梧桐的頭像在閃爍。
他點開消息框，趙編輯發來了一條連結和一個邀請通知：
「拉你進了一個簽約作者群，裡面都是咱們站的作者。
你通過一下，進去跟大家打個招呼。」
陳默點了一下「同意入群」，
屏幕上彈出一個窗口：【你已加入群聊「起點簽約作者交流群」】
消息提示音立刻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群里瞬間熱鬧起來。
【歡迎新人！】
【新人爆照！】
【又來新人了？是男頻還是女頻的？】
【新人什麼書名？發出來瞅瞅！】
陳默正準備打字打招呼，一條消息慢悠悠地彈了出來。
「喲，又來新人了？寫的什麼題材啊？」
說話的人ID叫「青鋒」，頭銜顯示是群里的管理員。
陳默點開他的資料看了一眼，入群兩年半，
發了一萬多條消息，大部分都是在曬自己的成績和求誇獎。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他發現青鋒在他進群前，正在群里炫耀自己的新書成績：
「兄弟們，我新書今天收藏破九千了，估計上架能有個不錯的首訂。」
下面跟了一串追捧：
「鋒哥牛批！」
「大佬就是大佬，新書這麼快就九千收了。」
「求帶求帶！」
陳默看到這大概明白了，這是個喜歡被追捧的主兒，
在這個群里算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存在。
他打字回了一句：「寫了一本玄幻，剛簽約不久。」
「玄幻啊？玄幻競爭挺大的。」青鋒的消息回得很快，
「收藏多少了？有沒有一千？」
這話一出，群里安靜了幾秒。
陳默看著屏幕，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收藏數，將近三萬。
但他也看得出來，青鋒這個問題並不是真的關心，
而是想通過對比來凸顯自己的成績。
他想了想，決定先不急著亮底牌，回了一句：「還行，勉強能看。」
「謙虛了不是？」青鋒又發了一條，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
「不過新人嘛，慢慢來很正常。我當年第一本書也就六千收藏，雖然不高但也知足了。」
這話一出，群里幾個老人默默翻了個白眼。
新書六千收藏就拿出來反覆說，這梗他已經用了兩年了。
他們都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因為每次都是這套詞。
果然，他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寫書這事急不來，你第一本能簽約就不錯了，慢慢熬吧，熬個幾年說不定也能到我這成績。」
群里一個ID叫「天下無雙」的人發了條消息：
「鋒哥，人家剛進來，你讓人家喘口氣。」
「我就是關心一下新人嘛。」青鋒回了一句，還特意@了陳默，
陳默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打了幾個字：「謝謝鋒哥關心。不過我的收藏好像還行，應該不用太擔心。」
青鋒立刻追問：「多少？」
陳默正準備打字，屏幕上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趙明輝直接群里冒了個泡：
「給大家介紹一下，陳默，新人作者，
書名叫《斗破蒼穹》，還沒上架，但收藏已經快三萬了。大家多關照。」
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消息開始瘋狂刷屏。
【？？？快三萬收藏？還沒上架？】
【臥槽，新人這個數據？這是要起飛啊！】
【大佬！這是真大佬！】
【新人恐怖如斯！我寫了三本書都沒到這個收藏量……】
【@陳默 大佬求抱大腿！】
天下無雙直接發了一個「熊貓震驚.jpg」的表情包。
而此刻，群里幾個平時不怎麼冒泡的老人，默默地在屏幕前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個ID叫「愛吃土豆」的作者，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瘋狂上揚。
他進群半年了，早就看不慣青鋒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
每次青鋒曬成績的時候，他都懶得捧場，但今天這場戲，他看得津津有味。
他慢悠悠地發了一個表情包，一隻熊貓端著茶杯，配文：「好戲開場了。」
另一個ID叫「江南煙雨」的作者，平時話不多，屬於常年潛水的那種。
但此刻他也忍不住冒了出來，發了一個「搬小板凳坐好.jpg」的表情包，
配文：「前排圍觀。」
群里還有幾個和青鋒有過節的老人，此刻也紛紛冒頭。
有人發了一個「滑稽」表情，有人發了一個「吃瓜」表情，
還有人直接發了一個「哈哈哈」的笑聲。
雖然沒有一個人直接開口懟青鋒，但這些表情包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青鋒怎麼接招。
青鋒那邊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發了一條消息，語氣明顯比剛才僵硬了許多：
「呵呵，收藏多有什麼用？收藏不代表訂閱。很多書收藏高，首訂照樣撲街。」
這話一出，群里氣氛有些微妙。
愛吃土豆又發了一個表情包。
一隻柴犬歪著頭，配文：「你繼續說，我在聽。」
配上一個「滑稽」表情，嘲諷拉滿。
江南煙雨也跟著補了一刀：
「鋒哥說得對，收藏確實不代表訂閱。
那鋒哥上本書首訂多少來著？我記得好像……三百？」
群里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
「煙雨哥你這是要殺人誅心啊！」
「鋒哥：我懷疑你在針對我，但我沒有證據。」
青鋒被這一刀捅得徹底破防，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默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消息，笑了笑，然後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
「鋒哥說得對。那鋒哥寫了這麼多年，現在新書收藏應該不少吧？」
青鋒：「……」
群里又是一陣沉默。
愛吃土豆適時地發了一個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