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
如果讓周雨桐知道他此刻在想這些東西，估計會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然後說一句：「你擱這兒裝什麼文化人呢？」
他走到她面前，打了個招呼：「等很久了？」
周雨桐看到他，先是下意識地笑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
「沒有，我也剛到。」她說著，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然後迅速移開了，「走吧，進去看看。」
她轉身往書店裡走的時候，陳默注意到她耳尖微微泛著一層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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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什麼，跟在她身後，走進了書店。
書店很大，上下兩層，一樓主要是教輔類和文學類，周末的人流量不小。
兩人剛一進門，就有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
準確地說，是先落在周雨桐身上，然後轉移到她身後的陳默身上，然後就不動了。
「誒，你看那個人……」
角落裡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伴，壓低聲音說。
「哪個？」
「就那個，穿灰色衛衣的。
是不是高二七班的那個陳默？」
同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臥槽，還真是他！本人比照片還好看啊！」
「我就說吧！論壇上那張照片P都沒P，原圖直出！」
「他旁邊那個女生是誰？挺漂亮的。」
「不知道，但看起來關係不一般啊，兩個人一起來的。」
類似的低聲議論在書店的幾個角落裡零星響起。
這家書店離學校只有兩條街，周末來這裡的基本上都是附近幾所學校的學生。
而陳默那張在校園論壇上瘋傳的照片，經過這幾天的發酵，
認識他的人已經遠遠不止高二年級了。
陳默隱約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但沒有回頭。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那張照片的熱度還沒完全消退，他現在在學校里也算是個「名人」了。
周雨桐也注意到了周圍的視線。
她回頭看了陳默一眼，壓低聲音說：「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有。」
「你不介意？」
「習慣了。」陳默面不改色地說。
周雨桐翻了個白眼：「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大佬范兒了。」
「這叫心態穩。」
「行行行，你穩你穩。」周雨桐懶得跟他貧，轉身繼續往教輔區走。
陳默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在一排排書架前穿梭。
「這本怎麼樣？」她抽出一本數學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轉身問他。
陳默接過來翻了翻：
「這本偏基礎，適合鞏固知識點。
如果你想拔高的話，我建議買這本。」
他從書架上抽出另一本，《高中數學經典題選》，遞給她。
周雨桐接過去，翻了兩頁，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清楚？」
「因為我兩本都做過。」
周雨桐沉默了兩秒，然後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你現在真的好卷。」
「這叫合理安排學習時間。」
「行行行，你說什麼都對。」
周雨桐把那本《經典題選》夾在腋下，
又去挑了幾本英語和物理的輔導書，抱了滿滿一摞。
兩個人去收銀台結了帳，走出書店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這時周雨桐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紅色鈔票，
在陳默面前晃了晃：「看在你今天陪我出來份上，本小姐請你吃大餐。」
陳默看了一眼那兩張一百塊，挑了挑眉：「發財了？」
「上周月考我爸給的獎勵。」周雨桐把錢揣回口袋，
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本來想存著的，但今天心情好，破個例。」
「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個人上了公交車。
這個時間段車上人不多，但也沒空位了，只能站在了車廂中部的扶手旁。
過了兩三站，上車的人越來越多，車廂里漸漸擠了起來。
陳默掃了一眼四周，拉著周雨桐往角落裡挪了挪，
用身體在她和擁擠的人群之間隔出了一小塊空間。
他沒有碰到她，但那個距離近到周雨桐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清淡氣味。
周雨桐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一點。
她垂下眼帘，盯著自己腳尖，假裝在看地板上的花紋。
公交車在一個路口猛地剎了一腳。
車廂里的人齊齊往前傾倒，周雨桐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撲了過去，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陳默的胸口上。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整張臉幾乎貼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還有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香。
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她耳根莫名發燙。
她僵在那裡，忘了鬆手。
陳默被她撞了個滿懷，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側，又很快鬆開了。
但他鬆開的動作頓了一瞬。
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周雨桐平時穿著寬鬆的校服，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運動型女生。
但此刻她貼上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校服底下藏著的曲線，比他以為的要明顯得多。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還僵在他懷裡，沒有鬆手，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他在心裡輕輕咳了一聲，把那個不該有的念頭按了下去，
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抓到什麼時候？」
周雨桐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臉頰燒得厲害，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恰好這時公交車到站了。
「到……到了！」她丟下一句話，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下了車。
陳默跟在她身後下了車，看著她快步往前走的背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看著她的背影，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又閃過剛才那個觸感。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出腦海。
人家把他當朋友，他在那兒瞎琢磨什麼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商場大門。
周雨桐的腳步這才慢了下來，但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
她正想說點什麼來打破尷尬，就聽到前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