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瑟什麼。」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摔。
旁邊的同桌聽到他的動靜,看了他一眼,沒敢說話。
而在張浩前面兩排的位置,學習委員趙凱也在暗暗憋屈。
他叫趙凱,成績在班裡穩居前三,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
也是那種「雖然長得普通但學習好所以自我感覺良好」的類型。
上學期的時候,班裡幾個還算不錯的女生偶爾會找他問題目,
他在女生中間也有一定的存在感。
雖然談不上受歡迎,但至少不會被忽視。
但這學期,一切都變了。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那個上學期還平平無奇的陳默,突然像開了掛一樣,
先是外貌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然後又開始和周雨桐走得近,
現在連其他女生都開始主動圍著他轉了。
趙凱看著剛才那一幕,幾個女生圍著陳默,
笑得前仰後合,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學生還是以學習為重吧,長得好有什麼用?
到時候考不上好大學,還不是一樣沒用。」
他的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音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到。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女生停止了說笑,互相看了一眼,氣氛有些微妙。
陳默聽到了。
他放下手中的筆,轉過頭,看向趙凱的方向。
趙凱沒有看他,低著頭翻書,一副「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的表情。
「趙凱同學,」陳默開口了,語氣平靜,
「你說的對,學生確實要以學習為重。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我剛才好像也沒幹什麼影響學習的事吧?
就是跟同學聊了幾句天。
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長得好有什麼用』了?」
趙凱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麼?」
「你沒說我?」陳默笑了一下,
「那你是在說誰?還是在座的哪位女生長得不好看,以後考不上好大學?」
這話一出,幾個女生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趙凱。
趙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周雨桐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補了一刀:
「趙凱,你管的也太寬了吧?人家陳默聊個天礙著你了?」
「我沒管他!」趙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就是隨口一說!」
「哦,隨口一說。」陳默點了點頭,然後慢悠悠地說,
「那你這個『隨口一說』還挺有水平的,一句話把全班顏值在線的人都得罪了。
建議你以後隨口一說之前,先過過腦子。」
幾個女生又笑了起來,這次笑聲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趙凱的臉紅到了耳根。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能低下頭,假裝繼續看書。
但他的手指捏著書頁的邊緣,捏得發白。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今天的月考,
他一定要考出一個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成績。
到時候看陳默還笑不笑得出來。
上課鈴響起,考試開始。
對於高二(七)班的學生來說,這次月考的意義有些特殊,
這是分科之後的第一次正式考試,
成績的好壞直接影響著接下來半個學期的學習信心。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陳默發揮穩定。
他的記憶力比前世好了不少,古詩文默寫部分幾乎沒有丟分,
閱讀理解也答得有條有理。
作文題目是「以夢為馬」,他寫了一篇關于堅持和成長的記敘文,
語言平實但情感真摯,自我感覺還不錯。
第二場考數學。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陳默掃了一眼全卷。
選擇題、填空題、解答題,題型規整,難度梯度分明。
最後兩道大題是區分度較高的題目,
尤其是最後一道壓軸題,涉及函數與導數的綜合應用,看起來確實有些難度。
但他沒有慌。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從第一題開始,一道一道地往下做。
選擇題,順利。
填空題,順利。
前三道解答題,順利。
他的筆尖在紙上勻速移動著,沒有停頓,沒有猶豫。
草稿紙上列出的步驟清晰有序,像是在搭建一座結構穩固的建築,
每一塊磚都放在了它應該在的位置。
做到倒數第二題的時候,他稍微放慢了速度。
這道題需要繞一個彎子,如果思路不對,很容易卡住。
他讀了兩遍題,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草圖,然後找到了切入的點。
大約十分鐘後,他寫出了完整的解答過程。
然後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壓軸題。
題干很長,密密麻麻地占了大半頁紙。
題目給出了一個含參的函數,要求討論它在不同區間上的單調性,
並結合一個不等式證明某個結論。
這道題綜合了函數、導數、不等式三個板塊的知識,
屬於典型的「看起來就讓人想放棄」的題型。
陳默讀了三遍題,然後在草稿紙上開始列條件。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筆尖在紙上快速地移動著。
推導了幾步之後,他停下來,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然後劃掉其中一行,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推導。
考場裡安靜極了,只有翻卷子和寫字的聲音。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他停下了筆。
他看著草稿紙上那一串完整的推導過程,
確認每一步的邏輯都是通的,然後把最終的答案謄抄到了答卷上。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時鐘。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沒有提前交卷,而是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粗心大意導致的低級錯誤,然後把卷子翻過來扣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等待著考試結束的鈴聲。
而此時趙凱正盯著最後一道壓軸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已經在這道題上卡了將近半個小時了。
他的草稿紙上畫滿了各種嘗試性的推導,但每一次推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
他試了兩種方法,第一種在第三步就卡住了,
第二種多走了幾步,但在一個關鍵的變形上繞不過去。
他咬著筆桿,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