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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玄青觀信物

  山頂觀景台上,風卷著細碎的雪沫飛過石欄杆,腳下的望陽山景區鋪展成一幅素淨的長卷。趙文正一行人又站了好一會兒,從山巔雲海的壯闊,到雲散後的望陽山景區的全景,看了個過癮。

  秘書劉思遠格外殷勤,圍著趙縣長前後找了三四個角度,舉著手機給趙文正拍了好幾張特寫,鏡頭裡縣長扶欄遠眺,身後是連綿的雪色群山,他連新聞標題都在心裡打好了:趙縣長視察望陽山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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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在山頂上又看了好一會,趙文正這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笑著說:「差不多了,咱們往下走吧,去看看別的景點。」

  於是一行人便轉身順著石階往下走。沒了上山時趕雲海的那股緊迫勁兒,一行人腳步都放得緩了,邊走邊聊。

  雪後的山路空氣清冽,兩旁的松枝掛著厚厚的霧凇,陽光一照,碎光簌簌往下掉。馮景明一路走一路介紹景區的改造細節,趙文正偶爾點頭插話,氣氛輕鬆得很。

  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藏在半山腰的玄青觀,便露出了覆雪的飛檐。此時偌大的玄青觀大門口,許許多多的遊客進進出出,熱鬧不已。

  馮景明立刻上前介紹道:「趙縣,這玄青觀也是小駱的手筆。他把這個玄青觀整體翻修擴建了一遍,同時保留了最核心的主殿。既保住了玄青觀的魂,也讓他能更好的面向廣大遊客。」

  趙文正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他抬頭看著進進出出的遊客,又看了看玄青觀氣韻不凡的輪廓,暗暗點頭。

  眾人拾級而上,跨進玄青觀的山門。

  一進門,幾人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主殿、偏殿順著山勢依次鋪開,全是古制的木石結構,斗拱挑著飛檐,柱礎上刻著暗紋,連台階都是舊石重鋪的,透著股沉斂的古意。

  院子裡那棵柳樹,一看就是得有上百年的歷史,枝幹粗壯的不像話,枝椏上積著厚雪,像撐開了一把白色的大傘。

  石香爐立在正殿前方,裡面飄著淡淡的青煙,風一吹,煙柱慢悠悠地散開,混著雪後的清冷氣,滿院都是靜悄悄的,落雪仿佛都有聲。

  即便他們幾個都是外行人,可此刻身處玄青觀中,幾個人居然全都能隱隱感受到一股說不上來的道韻。

  於是幾人全都忍不住對視一眼,暗暗稱奇。

  踏入主殿,迎面兩根粗大的朱紅木柱,上面寫著一副蒼勁的楹聯,字跡入木三分。

  上聯:日月不失其體,故蔽而復明。

  下聯:江漢不失其源,故窮而復通。

  趙文正駐足仰頭,盯著楹聯看了好一會兒,微微點頭:「好句子,有氣度!」

  李建國在旁邊跟著念了一遍,點頭附和道:「這個句子沒想到會出現在一所道觀里,還當真是耐人尋味。」

  逛完主殿和兩側偏殿,眾人順著迴廊往後院走。走著走著,就到了後院的入口。

  後院的入口處,擺著一張榆木桌,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小道士正坐在桌後,低頭捧著本書看得入神。入口的兩側,還站著兩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員,腰杆挺得筆直,看著格外正規。

  這小道士正是觀主李塵硯的二徒弟李青辭,今年才十九歲。

  前陣子他跟著師父李塵硯、大師兄李青禾外出雲遊,走了一兩個月。回來那天,師徒三人剛走到山門口,李青辭一眼看見翻修一新的玄青觀,激動的差點當場蹦起來。

  朱紅的大門氣派的不像話,飛檐斗拱也非常有氣勢。連院子裡的地面都鋪得整整齊齊,跟之前那破破爛爛漏雨的樣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大師兄李青禾穩重些,可也笑得合不攏嘴,站在山門邊左看右看,興奮的不要不要的。

  只有師父李塵硯保持沉穩,他背著個布包袱,站在台階上,捋著鬍子一個勁兒嘆氣:「你們倆啊,還是沉不住氣。一點點小場面就讓你倆變成這副樣子,看來以後還得好好修行才行!」

  話是這麼說,可李塵硯道長心裡也樂開了花。

  這個小駱是真給力啊!

  自己雖然是出家人,可現在有了這道觀,那以後自己去別的道觀交流拜訪,那自己的底氣也是足足的!

  要是早點有這麼氣派的家底,那自己這次帶著徒弟去交流,還會被人家明里暗裡的瞧不起?

  就在師徒三人對著新道觀新鮮不已的時候,駱清來了。

  李青辭記得清清楚楚,那天駱施主站在院子裡,跟師父仔細講了很多。

  他記得駱清說,以後玄青觀遊客肯定多,人來人往的,難免打擾他們師徒三人清修。

  於是他想了個法子,平日師父就在後殿清修,一般不對外開放。

  只有持「玄青觀信物」的有緣人,才能進後殿,跟師父坐而論道、求道解惑。

  為了怕有遊客硬闖,駱清還特意從景區安保隊裡調了兩名靠譜的壯漢過來,幫著維持秩序。

  李青辭當時聽著,只覺得這位駱施主想得太周到了。既不擋著遊客參觀前殿,又能給師父留片清淨地。

  這會兒見趙文正一行人徑直往後殿走,李青辭趕緊合上書,從桌子後面站起身,抬手輕輕一揖,語氣謙和:

  「幾位施主請留步。後院是我家觀主清修之地,不對外開放,請施主見諒……」

  聽到這個小道士的話,趙文正一行人全都停下了腳步。

  秘書劉思遠眉頭一挑,剛要上前開口,意思是「你知道我們是誰嗎」。結果趙文正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李建國副縣長背著手,饒有興致地打量了李青辭兩眼,笑著往前湊了湊:「喲,規矩還挺嚴。難不成你們觀主整天都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這位施主言重了。」李青辭又是一禮,「師父交代了,並非誰都不見,而是只見有緣人。」

  「有緣人?」趙文正聽到這三個字,反而來了興致。他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笑呵呵的看著眼前的小道士,「那小道長倒是說說,怎麼才算是有緣人?」

  李青辭微微一笑,伸手往桌角上指了指。

  桌角擺著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玄青觀」三個字,紋路古樸。

  「凡持有我玄青觀信物的施主,就是有緣人了。皆可憑藉此物進入後院,當面向家師求道解惑,品茶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