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旅局回來以後，駱清就照著馮景明給的號碼挨個打了過去。
三家施工單位一聽是文旅局馮局長親自推薦的望陽山景區項目，態度自然都是客氣得不行，連聲說歡迎上門詳談。
前後不到半小時，次日登門的時間就全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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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駱清開著他那輛舊麵包車，先奔了實力最強的雲江祥建集團。
公司坐落在雲川市中心的一座高級寫字樓里，前台光鮮亮麗，一樓大廳更是氣派的不像話。根據前台的描述，駱清乘坐電梯來到了4樓。
一出電梯，駱清就看見電梯出口的牆上掛滿了全國各地4A、5A級景區的項目案例。光看這排場，就知道是行業里的頭部單位。
來到412辦公室，駱清終於見到了項目經理李大江。
李大江四十多歲，西裝革履，看著挺精明。可等駱清說明是望陽山2A級景區改造、總投資才一兩千萬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半截，端茶杯的動作都隨意了不少。
要不是看在馮景明的面子上，這種級別的小項目，他連見都懶得見。
「駱總，實話說吧，我們祥建現在基本只接EPC總包項目。」李大江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設計、施工、採購全鏈條包幹，業主方不用操心，等著驗收就行。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效率最高，您就安心等著驗收就行。」
駱清愣了一下，回道：「李經理，我這邊全套施工圖都準備好了，不用再做設計。你們就按圖施工，負責材料採購和人工，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話一出，李大江直接笑出了聲，那笑意里明晃晃帶著幾分輕蔑。
「駱總，不是我說外行話。我們祥建的設計團隊，放眼整個省、甚至放在國內都是頂尖的，光註冊建築師、結構師就幾十個，做過的5A景區都不下十個。您這在外面隨便找個小設計院畫的圖，施工的時候一堆變更和錯誤不說，最後建成的效果肯定是比我們出的施工圖差遠了。」
他擺了擺手，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語氣：「駱總，您是馮局長介紹過來的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聽我一句勸，圖紙直接作廢。項目交給我們，從規劃到落地全給你打造成標杆，比您自己瞎琢磨強多了。」
聽李大江這麼說，駱清都樂了。
合著說了半天，人家根本沒把他的圖紙當回事，滿腦子都是想把項目全兜過去，多賺一筆設計費。這傲慢勁兒，真要是合作了，後面指不定多少么蛾子。
他淡定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可否。
其實跟李大江交談了幾句之後，駱清就開始打退堂鼓了。現在聽人家這麼說，更是直接放棄了合作的念頭。
既然都不打算合作了，那還有什麼值得爭論的？
你說你的唄，我就當聽個樂了。
不過就在駱清這麼想的時候，一直裝死的系統卻不淡定了。一直在駱清腦海里「嗡嗡嗡」的響個不停，把駱清的腦子都快震迷糊了。
【提示、提示：本系統提供的圖紙，不會涉及任何錯誤，任何變更。】
【提示、提示：本系統提供的圖紙，不會涉及任何錯誤，任何變更。】
……
駱清趕緊在心裡默默回應：「好好好，系統大姐，我知道、我知道，放心，我肯定按照你的圖來！」
念完後，系統終於消停下來了。
哎，這破系統，別人說兩句還不樂意了……
看到系統這樣，駱清也懶得廢話了，收起文件笑了笑：「行，李經理的建議我記下了。具體方案我再回去琢磨琢磨，今天就不打擾了。」
李大江也沒挽留，象徵性地起身送到辦公室門口，轉身就回去了。那姿態，擺明了就是沒把這單小生意放在眼裡。
駱清走進電梯，忍不住搖了搖頭。
頭部企業是厲害，可架子也大，胃口更大。自己這小項目，在人家眼裡就是塞牙縫的，根本得不到重視。
從雲江祥建出來，駱清直奔第二家：雲川城建有限公司。
跟祥建的高級寫字樓比，城建的辦公樓就樸實多了，是個有些年頭的四層小樓，牆皮都有些脫落了。
更讓駱清意外的是，負責人劉建設居然親自站在樓下等他，看見他的車過來，老遠就笑著揮手。
「駱總！可把你盼來了！馮局長特意給我打了電話，說咱們這是縣裡重點的文旅項目，讓我一定重視！」
劉建設四十出頭，皮膚黝黑，說話帶著一股實誠勁兒，連握手都用了十足的力氣。
進了辦公室更有意思，牆上沒掛什麼光鮮的榮譽獎狀，貼的全是施工進度表、安全責任公示，辦公桌上除了電腦文件，還擺著捲尺、水平儀和半塊石材樣品。茶水就是普通的玻璃杯泡綠茶，不是什麼名貴茶葉。
兩人剛坐下，外面就探進來個腦袋，是個穿工作服的老師傅，嗓門洪亮：「劉總，上周公園那批步道磚我驗了，有兩箱邊角不齊，我讓廠家拉回去換了啊，絕不能糊弄人家甲方。」
「行，就按你說的辦。」劉建設應了一聲，轉頭跟駱清解釋，「這是我們施工隊的王師傅，幹了快二十年了，經驗豐富的很，而且還特別負責。有他盯工地，質量絕對放心。」
就這一個小插曲，駱清心裡先踏實了幾分。
茶水剛沏上，駱清就開門見山：「劉總，我也不繞彎子。望陽山景區一期改造，全套施工圖和工程量清單我都有，設計不用你們管，就找隊伍照圖施工、負責材料採購。能幹不能幹，你給句痛快話。」
劉建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幾年公司經營不景氣，有點本事的設計師要麼被大廠挖走，要麼自己單幹了，設計部早就剩個空架子，真要接帶設計的項目，他們還真有點力不從心。可施工隊不一樣，一批幹了二三十年的老師傅都是本地人，拖家帶口的沒往外跑，手藝紮實，幹活也靠譜。
這不就是瞌睡送枕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