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點多，一輛印著家具廠logo的廂式貨車停在了廣場邊上。後車廂門一拉開，摞得整整齊齊的老榆木圓桌面和配套的高背官帽椅露了出來。
送貨的李師傅從駕駛座跳下來，抬頭瞅了眼百家飯莊的招牌就笑：「駱老闆，你這場面是越搞越大了。上回給你送桌椅還是那幾張小方桌，這才多久，包間都整上了。」
「哈哈哈，這不是之前沒有包間嘛，有些客人組團來，讓人家分散坐著吃飯也不是那麼回事。」駱清遞過一瓶水，客氣道：「這還麻煩您大老遠跑一趟。」
「麻煩啥，你這兒每次送貨都管飯，我巴不得多跑幾趟。」李師傅笑著沖徒弟招手，「小心點搬，都是老榆木的，磕了漆駱老闆可饒不了你們。」
幾個人一趟趟往裡搬，四張大圓桌、四十把官帽椅，還有配套的黃銅衣帽架和花架，順著連通門洞挪進新包間。
鄭曉慧拿著抹布跟在後面，邊擦邊念叨：「這榆木桌面摸著就是實在，溫溫潤潤的，比那種貼皮的強多了。」
等桌椅都擺到位，駱清伸手按下吊燈開關。暖黃的燈光從黃銅燈罩里漫下來，落在老榆木圓桌上，映著淺灰色棉麻軟墊的官帽椅。牆上掛著的望陽山水墨畫被光一襯，安安靜靜的，雅致又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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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送貨的李師傅都湊進來瞅了兩眼：「這包間裝得講究，縣裡大飯店也沒這個味道。」
「就是圖個舒服。」駱清笑了笑，「客人來吃飯，環境順心了，菜吃著也香。」
忙活到快十一點，家具廠的人才裝車走人。駱清沒急著用那枚空氣淨化氣泡。白天店裡人來人往，憑空炸開一枚透明氣泡太扎眼了。這事不急，等晚上閉店再說。
午高峰剛過，駱清掏出手機，對著各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暖光下的全景、老榆木桌面的木紋細節。
挑了四張發進食客群，配了行字：「四間國風包間下周六正式啟用，每間可坐八到十人，即日起接受預定。有意向的朋友請聯繫鄭姐，電話和微信都在下面。」後面附了鄭曉慧的聯繫方式。
消息剛發出去，還沒等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群里就炸了。
頭一個冒出來的是張叔，打字都帶著急勁：「我先來！下周六中午最大的包間給我留著！老爺子七十大壽，小駱一定要給我預定上啊！」
駱清笑著回：「張叔放心，您這壽宴必須安排上，一會兒鄭姐幫您登記。」緊跟著做電商的小周就冒了出來，連發了幾個艾特：「周日下午有包間沒？我們部門團建，十二個人，加兩把椅子能擠下不？」
開建材店的劉哥也冒了頭：「駱老闆，下周三中午有沒有空包間？請外地客戶吃飯，要安靜點的，談事方便。」
家住縣城的王阿姨直接發了語音，大嗓門隔著屏幕都透亮：「可算盼到包間了！下周日晚上我們家家庭聚餐，八個人，給我也留一間啊！我兒媳婦每次從市里回來都念叨你家鍋包肉！」
群里消息刷得飛快，還有人跟著起鬨。
「手慢無啊兄弟們，我先訂個下個月的生日宴！」
「以後朋友聚餐不用跑縣城了，就定這兒了。」
「駱老闆以後會不會加更大的包間啊，二十人那種？」
鄭曉慧坐在收銀台後面，手機從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就沒消停過。
微信提示音叮叮咚咚響個不停，私聊窗口一個接一個彈出來，有的報人數和時間，有的問能不能加座，有的直接發了菜單過來。
她一邊在登記本上飛快地記，一邊挨個回消息確認，嘴裡念叨著「周六中午一間、周六晚上一間、周日下午一間」。
筆尖唰唰地划過紙面，沒一會兒就記了半頁。
正忙著，前台電話又響了，她接起來笑著應了好半天，掛了電話直搖頭：「還有老顧客專門打電話過來訂，說怕群里消息刷太快看不到，特意打過來占位置。跟搶什麼稀罕東西似的。」
駱清在一旁翻著登記本提醒她別寫錯了時間和人數，把聯繫人電話也留好，提前一天再確認一遍。
到下午三點多，鄭曉慧抱著登記本往後廚找駱清，臉上還帶著沒壓下去的興奮勁：「駱老闆，爆了！首周六、周日兩天，四間包間全訂滿了！就連下周二、周三都訂出去好幾間了。」
駱清聞言抬了抬眼：「這麼快？我還以為得訂個幾天。」
「可不是嘛。」鄭曉慧翻著本子數，「張叔的壽宴、小周的部門團建、劉哥的商務招待、王大姐的家庭聚餐……全排滿了。還有人問能不能加座，我說最多加兩把，再多就擠得慌了。」
「嗯，別加太多，擠著客人也不舒服。你記清楚時間和人數，提前一天挨個打電話確認。包間的餐具、公筷公勺都備齊，開業前我再檢查一遍。」
「放心吧，我都想著呢。」鄭曉慧笑著合上本子。
傍晚打烊之後，店裡漸漸靜了下來，最後幾個員工鎖好前廳的門結伴往大巴站走去。
駱清站在店門口目送他們走遠，轉身回到包間，反手帶上了門。
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新家具味道和勾縫劑殘留的氣息。他凝神點開系統物品欄，選中那枚空氣淨化氣泡。
一枚透明的氣泡浮在半空中，啪的一聲輕響炸開，清清涼涼的氣息瞬間鋪滿了整間屋子，順著門縫往另外三間漫去。幾秒的功夫，所有裝修殘留的味道消失得一乾二淨，空氣乾淨得像雨後的山林。
他推開每一扇推拉門檢查了一遍，吊燈的光暈柔和地落在老榆木桌面上，仿古青磚泛著舊黃的光澤，壁布上的暗紋在燈影里若隱若現。
安安靜靜的，雅致又不沉悶。
「行，就等周六了。」他關了燈，鎖好店門，騎著電瓶車往家的方向駛去。晚風從望陽山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麥田裡剛灌漿的青麥粒特有的清甜氣。
今天包間預定秒空的熱度，他一點都不意外，卻也更篤定了心裡的判斷。
這還只是望陽山景區沒動的情況下，就已經有這麼多積壓的聚餐需求。
等景區真改造完、遊客大批量湧進來，四間包間、四十張散台，根本不夠看。但眼下他不打算想那麼遠。先把包間開業這步走穩，把後廚班底練紮實，等一切理順了，再騰出手去接景區。一步一步來，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