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圍著小黑板研究了半天菜單，每道菜都想點。
「別在這兒杵著了，」鄭莉莉拉了拉孫宏剛的胳膊，「前面還有好幾桌呢，出去轉轉。」
孫宏剛把菜單記在手機備忘錄里，四人走出店門。
午後的陽光正好，不曬，風從望陽山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爽氣。廣場上等位的人三三兩兩散在各處，有人靠著車門刷手機，有人蹲在樹蔭底下吃著從張大媽超市買的雪糕。
「你還別說，這地方空氣是真好。」鄭莉莉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遠處，「你看那邊，山頂上那個是不是網上說的玄青觀？」
孫宏剛眯著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望陽山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里起起伏伏，山頂上隱約能看見一座灰撲撲的道觀，安安靜靜地佇在那兒。
「應該就是。聽說有好幾百年了。」孫宏剛掏出手機拍了張遠景，「等吃完飯上去轉轉？」
「你先吃上再說吧。」鄭莉莉白了他一眼。
四個人沿著廣場邊上的石板路慢悠悠地走了二十來分鐘，看了看遠處的山，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折回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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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叫到他們。
孫宏剛靠在門口的石階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短視頻平台一打開，首頁推薦嘩嘩地往外蹦。都是什麼「望陽山下藏著一家國宴級麵館」、「百家飯莊打卡攻略」。
他隨便點開幾個，畫面里全是滿座的店面和埋頭吃麵的食客，彈幕飄得滿屏都是。
「拍得還挺熱鬧。」孫宏剛嘀咕了一句，忽然冒出個念頭。
來都來了，自己也拍一條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萬一火了呢？不火也沒關係，就當留個紀念。
他把手機架在膝蓋上，打開錄製模式，先對著門口排隊的長龍掃了一圈，嘴裡念念有詞：「家人們看啊，這就是最近特別火的那家百家飯莊，看看這老些人」
鏡頭緩緩掃過門口等位的人群，掃過廣場上密密匝匝停著的幾十輛車，然後轉回店裡。透過敞開的店門，能看見裡面四十張桌子座無虛席。
「我跟你們說，我開了快三個小時車來的，到了還得排隊」
他正要把鏡頭對準自己，餘光里一個淡綠色的身影從靠里那排桌子往後廚走。
「服務員，還要等多久？」門口有人喊了一嗓子。
那身影回過頭來。
髮簪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木紋光澤，幾縷碎發貼在耳側。她看向門口等位的客人，甜甜的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刻意擺給鏡頭看的笑，就是單純的、下意識的回應。眉眼彎彎，親和力從眼角一直溢到唇角。
「大概還要十幾分鐘哦，請稍等一下。」
說完她轉身繼續往後廚走，衣擺隨著轉身的弧度輕輕揚起來。
孫宏剛的手指僵在快門上，整個人呆住了。手機還舉著，鏡頭還開著，但他的目光追著那個淡綠色的背影，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旁邊的劉姐看在眼裡，拿胳膊肘捅了捅鄭莉莉，壓低聲音笑道：「姐妹，你老公好像戀愛了。」
鄭莉莉扭頭一看自家老公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嘴微微張著，眼神直愣愣的，手機舉在半空中不動了。
她伸手打了自己男人一下：「喂！看夠了沒？」
孫宏剛猛地回過神來，耳朵一下就紅了：「我、我是在拍視頻！拍店裡環境！你們別瞎說！」
「哦~~拍環境。」劉姐拖長了語調，跟她老公老趙交換了一個促狹的眼神。
老趙拍了拍孫宏剛的肩膀，仿佛在說「理解，都理解」，把孫宏剛氣得直翻白眼。
「我真沒有！」孫宏剛還要狡辯，鄭莉莉已經一把拽住他胳膊往裡走了：「行了行了，快到咱們了，咱們先進去吧。」
「就是，」劉姐在後面補刀，「人家姑娘長得確實好看，但你也不能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呀。」
「我沒……」
「閉嘴！」
被老婆一句話噎回來，孫宏剛老老實實跟著往裡走。等了一會宋雨萌剛四個人引到剛一張四人桌坐下，周楠楠就拿著一壺檸檬水走了過來，笑著給每人倒了一杯，又把菜單輕輕放在桌上：「幾位可以先看看菜單，定好了隨時叫我。」
孫宏剛端起水杯猛灌了兩口，眼睛都不敢抬。
鄭莉莉難得沒補刀，接過菜單翻了起來。四個人商量了一會兒，最後拍板：鍋包肉、地三鮮、蔥香牛肉、白灼菜心、藍莓山藥，兩碟爽口小菜，四碗米飯。
「先吃著，不夠再加。」孫宏剛把菜單遞還給周楠楠，全程目不斜視。
鄭莉莉看著他那副想看又不敢看樣子，差點沒憋住笑。
沒多大會兒，鄭曉慧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過來。爽口土豆絲、爽口海帶絲，兩碟小菜先上了桌，緊接著四碗五常大米也擺好了，米粒油潤光亮，顆顆分明，熱氣裹著清甜的米香直往鼻子裡鑽。
「幾位先吃點小菜墊墊，正菜還得稍等一會兒。」鄭曉慧說完便轉身去了下一桌。
劉姐拿起筷子，隨手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送進嘴裡。土豆絲切得極細，根根均勻，色澤金黃透亮，拌著蒜末和香醋，入口是意料之外的清脆。酸度剛好，辣味點到為止，嚼起來咯吱咯吱的，滿口清爽。
她愣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我的天，這土豆絲！怎麼連個涼菜都這麼好吃？」
鄭莉莉嘗了一口海帶絲，眼睛也亮了。海帶絲翠綠爽滑，咸鮮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蒜香和醋香裹在一起，清清爽爽地打開了胃口。她放下筷子，看了看面前這兩碟再普通不過的小菜，又抬頭看了看後廚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像在重新估算這家店的水平。
「一道爽口小菜都做成這樣，正菜得多好吃？」老趙嘴裡還嚼著土豆絲，含糊不清地感嘆了一句。
沒多久，鍋包肉先端上來了。肉片炸得金黃酥脆，糖醋汁薄薄地裹在上面，酸甜的香氣順著熱氣直往鼻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