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星期六，清明節假期第一天。
青陽縣的天剛蒙蒙亮，周敏就被手機鬧鐘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五分。
「要死了要死了……」她嘟囔著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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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加班到九點多，回家洗完澡躺下都快十一點了，現在整個人還處於「我是誰我在哪」的狀態。
但一想到今天的安排，她瞬間清醒了。
百家飯莊、清明節第一天、新品地三鮮和鍋包肉。
一想到今天可以去百家飯莊好好吃一頓，周敏一骨碌爬起來，衝進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腫，但卻充滿了期待，像是餓了好幾天的狼看見了獵物那種眼神似的。
昨天下午，駱清在群里說了清明節期間會推出兩道新菜品。這個消息一出來，群里直接炸了鍋。
周敏當時正在公司摸魚刷群消息，看到這條消息的瞬間，差點從工位上跳起來。她當即在乾飯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清明節第一天，百家飯莊沖不沖？」
消息剛發出去，立刻得到了好幾個人的響應。
「沖！」
「必須沖！」
「幾點出發？」
「八點半！不能再晚了！」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個「早起趕集」的場面。
八點十五分，周敏化好淡妝，換上昨天就準備好的粉色衛衣和牛仔褲，拎起包就衝出家門。小區門口，同事劉哥的車已經等著了。
白色SUV里坐了四個人。劉哥開車，副駕駛坐著他老婆陳姐，后座是周敏和另一個女同事李婷。
「人都齊了，出發！」劉哥一踩油門，車子駛出小區。
「你們說今天會不會很多人？」李婷有些擔心地問。
「肯定多啊，清明節，加上新菜品上線。」周敏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打開百家飯莊一群。
才早上八點半，群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兄弟們，我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九點到！」
「我也出發了，今天必須吃到第一鍋地三鮮！」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我昨晚做夢都在吃駱老闆做的鍋包肉。」
周敏笑著把手機屏幕轉給李婷看：「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李婷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這群人都是餓死鬼投胎嗎？」
車子駛出青陽縣城區，拐上了通往望陽山的縣道。
這條路周敏坐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被顛得七葷八素。
「這破路，什麼時候能修修啊。」劉哥一邊握緊方向盤一邊吐槽。
「就這路，望陽山景區能有遊客才怪。」陳姐也抱怨道。
周敏倒是習慣了，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農田和村莊。
「其實這條路要是修好了，風景還挺好的。」周敏自言自語道。
「那也得有人修啊。」劉哥嘆了口氣，「望陽山這地方，政府估計都懶得管。」
九點半，SUV終於駛入瞭望陽山景區門口的廣場大道。周敏遠遠地就看見了百家飯莊的招牌。
「還好還好，沒排隊。」劉哥鬆了口氣。
店門口空蕩蕩的，沒有周敏預想中的人山人海。她心裡暗暗慶幸，看來群里那群嚷嚷著要衝第一波的人，大多數還在路上呢。
但等她推門進去，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店裡已經坐了三十多個人，熱鬧得像早市。
「這還不到十點啊！」李婷瞪大了眼睛。
「群里不是說九點開門嗎？怎么九點半就這麼多人了？」陳姐也愣了。
正在系圍裙的宋雨萌看見店裡來人了，連忙迎了上去：「客人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想吃點什麼。」
看見店裡來了個年輕的服務員，周敏打趣道：「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是老闆的妹妹嗎？」
宋雨萌被周敏的話弄得滿臉通紅，連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新來的服務員，兼職。」
周敏幾人看小姑娘被逗得羞紅了臉，頓時笑了起來。
「四位裡面請，這邊有空桌。」宋雨萌紅著臉，把他們引到靠牆的一張四人桌。
周敏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新掛的小黑板。在原有的五種麵食和兩道小菜下面，多了幾行用白色粉筆寫的新字，格外醒目：
地三鮮：22元/份
鍋包肉：28元/份
五常大米飯：3元/碗
「有米飯了！」李婷第一個叫起來，「終於有米飯了！上次我吃油潑麵的時候就在想，要是能就著米飯吃就好了。」
「地三鮮配米飯，絕配啊。」周敏咽了咽口水，「咱們四個點一盤地三鮮、一盤鍋包肉，然後看大家自己想吃米飯的點米飯，想吃麵的要一碗麵怎麼樣？」
劉哥率先支持：「我看行，就這麼辦吧。我要一碗米飯，還要一碗油潑麵！」
「我一碗米飯就行。」陳姐說。
李婷看了看菜單，糾結了好一會兒：「我都想吃……算了，先來一碗米飯吧！」
宋雨萌記好單子，快步走向後廚。
後廚里，駱清正在灶台前忙碌。灶台旁邊的一個大電飯鍋里，晶瑩剔透的米飯正冒著熱氣。
那米飯顆顆飽滿，粒粒分明，色澤呈現出上等大米特有的油亮光澤。即便隔著半個店，周敏都能聞到五常大米那股勾人的味道，還帶著一種帶著淡淡清甜的、醇厚綿長的香氣。
「這米飯聞著就不一樣。」周敏吸了吸鼻子。
旁邊桌一個正在扒飯的大叔聽見了，轉過頭來豎起大拇指：「姑娘，你算說對了。這米飯絕了！我剛才特意問老闆了，這是正宗的五常大米，還是稻花香二號。老闆說米飯成本也沒多少錢，肯定要用好的大米。」
「五常大米？」劉哥愣了一下，「這老闆也太捨得下本了吧。一般飯店用普通東北大米就算良心了，他直接上五常的？」
「可不是嘛。」大叔用筷子夾起一口米飯，像欣賞藝術品一樣端詳了一下，「你們嘗嘗就知道了，這米的口感，騙不了人。」
周敏和李婷對視一眼，眼裡的期待更濃了。
「地三鮮！鍋包肉！好了！」駱清的聲音從後廚傳來。
宋雨萌端著一個大托盤小跑過來。托盤上，兩道菜色澤分明，米飯晶瑩剔透。
地三鮮的土豆炸得金黃焦脆，茄子軟糯油亮，青椒碧綠清脆。三種食材裹著一層薄薄的芡汁，油光鋥亮，蒜香和醬香撲鼻而來。
鍋包肉則是另一番景象。裡脊肉片切得厚薄均勻，晶瑩剔透。胡蘿蔔絲、蔥絲、薑絲點綴其間，酸甜的糖醋汁香氣直衝鼻腔。
而那四碗五常大米飯，更是一絕。米粒油潤光亮，顆顆分明，像一粒粒細小的珍珠堆疊在碗裡。熱騰騰的米香裹著淡淡的清甜，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周敏夾起一塊鍋包肉，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先是一股嗆口的酸甜味，之後「咔嚓」一聲輕響，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酸甜的糖醋汁在舌尖炸開，然後才是裡脊肉的嫩滑和肉香。三層口感，層層遞進，酸、甜、鹹、鮮在口腔里交織碰撞。
「嗚嗚嗚……」周敏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到極點的嘆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駱老闆不會讓人失望……這米飯、這鍋包肉，怎麼能好吃到這種程度！」
劉哥和陳姐也嘗了一口。劉哥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米飯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然後用鍋包肉的糖醋汁拌了一口飯，送進嘴裡。然後話都說不利索：「這...這肉...這鍋包肉也太...太好吃了。」
然後他咽下後，繼續說道「這鍋包肉的味道，是吉琳市那種特有的酸甜略帶嗆的做法，這也太好吃了，」
李婷夾了一筷子地三鮮。土豆外酥里糯，茄子吸飽了湯汁，軟爛入味，青椒脆嫩清甜。她學著周敏的樣子，把地三鮮的湯汁澆在米飯上，拌了拌，送進嘴裡。
然後她整個人石化了三秒鐘，「太好吃了嗚嗚嗚，土豆怎麼會這麼糯，茄子怎麼會這麼入味，米飯怎麼會這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