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望陽村，薄霧還沒散盡，空氣里飄著泥土的濕氣。駱清揣著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跟著父親往村西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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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知道這次談收購要儘量多打打感情牌，畢竟是自己村的長輩。但駱清心裡也知道，雖然是一個村的，可要是能多賣幾萬塊錢，誰會嫌錢少呢。
「老楊和老張跟我同歲，都是直腸子，但也最看重實在，」駱父走在前面，聲音壓得低，「你就按昨晚說的，只說辭職了沒事做，想接收麵館，順便擴建裝修一下，聽見沒？」
駱清點頭應著，心裡早把說辭過了好幾遍。
老楊頭的家離村口大槐樹不遠，父子倆走進院子裡的時候，老遠就看見他正坐在院子裡，抽著煙曬著太陽。
「喲，老楊，曬太陽呢！」駱父笑著上前打招呼。
老楊頭抬眼看見他們，連忙起身遞小板凳，目光在駱清身上打了個轉。
「老駱，你身子好些了？這是你家那駱清吧，之前聽你說在城裡一家大的設計院上班，這是放假回來休息了？」
「嗨，別提了，我這是辭職回來了！」駱清搶先開口，語氣帶著點無奈，「在那設計院工作壓力太大，也沒什麼前途，就辭職不幹了。這不在家待著也不是事兒，想自己找點事做。」
進屋坐下，老楊頭就追問：「想做啥生意？咱們這望陽山偏僻，可不好掙錢。」
駱清搓了搓手，顯得有些拘謹：「楊伯，聽我爸說，您在景區門口的那間鋪子一直空著，想著問問您願不願意出手。」
老楊頭眉頭一挑，猛吸了一口手裡的煙：「你想買那鋪子？那鋪子空了快三年了，屋頂都有點漏雨，牆皮也掉得厲害，你要它幹啥？」
「我這不是接了家裡的麵館嗎，想著把擴一下店面，兩間鋪子一打通，再重新裝修裝修，店裡顯得敞亮乾淨里，客人也能多點。」
駱清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畢竟是要打通兩個鋪子，租的話就不再合適了。您看咱們村景區門口那一排商鋪，二十多間就四家在開門，剩下的十幾間都空了好幾年，想租都沒人問，更別說賣了。我買過來，也算是給您盤活點資產。」
他沒有提麵館的生意情況，只強調自己要擴充店面重新裝修想法和望陽山景區門口那些商鋪的現狀。
老楊頭沉默了，自己這鋪子閒置了好多年了，屋裡都開始漏雨了。自從望陽山景區沒什麼人來之後，自己這鋪子別說賣了，就連個人問都沒有！
駱父見狀掏出香菸遞給老楊一根，老楊接過了煙，駱父先給老楊點上後，又給自己點上。
老楊頭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半晌沒有說話，顯然在琢磨。
駱清知道，這個年紀的長輩，最清楚村裡的行情，沒必要繞彎子，實話實說反而更能打動人。
「楊伯，我知道您當初建這鋪子花了錢，但現在這行情，您心裡也有數，」駱清語氣誠懇，「這鋪子在您手裡，每年還得操心修修補補，不然壞得更快。我買過來，自己收拾收拾用，您也能收回點本錢，總比一直空著強。」
駱父在一旁幫腔：「老楊，孩子說得實在。他剛辭職，手裡沒多少存款，也是真心想做點事。你那鋪子閒著也是浪費，不如賣給自己村的孩子，還能放心點。」
老楊頭嘆了口氣：「我也知道空著可惜，可這鋪子當初建的時候花了不少錢，現在賣便宜了，心裡不舒坦。」
「楊伯，我理解您的心情，」駱清連忙說，「我手裡就這點錢，給您十萬成嗎？您看這周邊二十多家鋪子，有十幾家都和您的一樣閒置幾年了。您放在手裡的話，多放一年虧一年，這十萬塊錢都不如存銀行來的實在。」
駱清故意說了一下周邊鋪子的情況，這麼多鋪子都閒在那好幾年了，你握在手裡有什麼用呢？
老楊頭心裡也在盤算著，周邊十幾間商鋪確實都空著。之前有人給過九萬，他沒同意，現在駱清給十萬，雖然沒有達到預期，但是他自己也清楚，放在手裡只能越來越虧。
只是十萬還是有點低呀。房子雖然不值錢，但是那四十多平的宅基地值錢呀。
老楊頭仿佛是給自己找了個台階：「這樣吧，你再加一萬，十一萬。要是行，我這鋪子就賣給你了。」
「行，十一萬就十一萬」駱清聞言一喜，他的心理預期的十五萬以內都能接受，畢竟系統送了兩折的優惠券。
聽到駱清答應的痛快，老楊頭心裡也有些釋懷，這間鋪子放在手裡也是一直閒著，十一萬就十一萬吧，也不可能賣的更高了。而且自己家那小子，現在正在雲川市里打工呢，最近打算在市里買個房子，正等著用錢。
「不過」老楊頭話鋒一轉，「你得一次性付清，我可等不起。」
「沒問題！」駱清連忙答應，「楊伯，只要您同意，咱們今天就能簽合同，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老楊頭站起身：「行，我信你這孩子，我去拿證件，順便跟我家那小子說一聲，一會中午我們去村委會那邊辦手續。」
……
搞定老楊頭，父子倆馬不停蹄趕往老張頭張福安家。
老張頭正在菜園裡擺弄著，看到他們過來，直起腰抹了把汗：「老駱，啥風把你吹來了？」
進屋說明來意後，老張頭的反應和老楊頭如出一轍，先是驚訝，再是猶豫。他的鋪子閒置了四年，牆面都有些開裂，比老楊頭家的狀況還差些。
「張伯，我剛從楊伯家過來，已經跟他談妥了，十一萬買他那間鋪子，」
駱清開門見山，語氣依舊帶著點年輕人的靦腆，「您這鋪子跟他那間大小差不多，我也給您十一萬，您看行嗎？我剛辭職，手裡沒多少錢，就想整個鋪子安穩做點小生意。」
老張頭皺著眉：「十一萬？我這鋪子雖然空得久，但地理位置比老楊家的好，離景區入口更近點。」
「張伯，您這鋪子空了四年，牆面裂了，屋頂也得修，我買過來還得花不少錢收拾，」
「您看咱們村那一排商鋪，十幾間都空著，誰也不知道這景區還能開幾年。要是再空幾年，這鋪子損壞得更厲害，到時候別說十一萬，七八萬都沒人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是真心想做點事，不是鬧著玩的。您要是願意賣，我今天就付款簽合同。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老張頭看了眼駱父，又看了看駱清，心裡犯了嘀咕。他知道駱清是個踏實孩子，不是那種耍滑頭的人。而且這鋪子確實閒置太久，現在還能有人給出十一萬的價格已經算是意外。
「你買這鋪子，是想以後就留在村里發展了？」老張頭追問了一句。
「是啊張伯，」駱清點點頭，「您也知道，我爸最近都累出病了，我就想著把麵館接過來，麵館擴一擴顯得敞亮點，再順便賣點其他的吃食，好歹能留在村里，能照顧到我爸媽。就他倆這身體，我走遠了也放心不下呀。」
這句話說到了老張頭心坎里，他自己的兒子也在外打工，深知年輕人留在村里不容易，難得這份孝心。
「行，十一萬就十一萬，」老張頭拍了板，「但我有個條件，以後你鋪子要是用得上蔬菜，優先從我的菜園裡拿，我給你算便宜點。」
駱清一聽，連忙答應：「那太好了！張伯，求之不得呢！以後我肯定常跟您買蔬菜，價格咱們好商量。」